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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它们在那水滴里。
    活的。
    “师父,您手怎么抖成这样?”孙石扶住老孙的胳膊,脸色发白,“是不是伤兵营那边出了事?还是铁匠坊那位苏谷主又……”
    “别提苏牧。”老孙一把攥住孙石的手腕,力道大得孙石龇了龇牙,“你听着,师父今日没工夫跟你讲道理,也讲不明白。”
    老孙松开徒弟,转身扫了一圈院里探头探脑的药童们,厉声道:“都给我过来!”
    五六个药童你推我搡的挪到院中,排成一排,个个低着头不敢吱声。
    老孙指着打水的木桶,“这桶里的井水,往后只许洗漱浣衣。谁敢拿它入药、煎汤、熬粥,我亲手剁了他的手。”
    孙石失声叫起来,“师父!这井水历代先贤都喝得,咱们军医营喝了多少年?您怎么……”
    “历代先贤?”老孙转身瞪他,“历代先贤说邪气入体,历代先贤说水土不和。”
    “历代先贤教咱们拿生水煮药灌人,可从心底讲,历代先贤治好的兵多,还是死了的多?”
    孙石浑身一震。
    孙石不敢答,因为他清清楚楚的记得。
    这些年在他手底下没了的伤兵,十个里有七个死在高烧不退上,剩下的三个死在伤口化脓上。
    军医营的药方写得满满当当,医理辩得明明白白,可人就是活不下来。
    孙石以为那是命。
    老孙忽然一拍脑门,想起一桩旧事。
    “东晋年间,有位叫张湛的养生方士,写过一本《养生要集》,里头明明白白记着——‘一度沸饮之,无患’!”
    “张湛几百年前就讲了,水要煮沸!可大乾的医家全把它当养生的闲书看,谁当回事了?谁?”
    院子里鸦雀无声。
    老孙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片碎瓷。
    “从今日起,军医营立死规矩。”
    老孙举起那片碎瓷,对着满院的弟子高声宣布。
    “第一,营中所有饮用的水,一律入锅煮沸,沸满一炷香才许取用。”
    “第二,清洗伤口、浸药煮汤、熬膏敷贴,全用凉透的开水,谁敢拿生水直接兑,立即滚出军医营。”
    “第三,这规矩不止约束你们,明日火头军那边送来的汤饭,但凡沾了生水的,当面倒掉,找火头军管事重做。”
    孙石急了,“师父,火头军归总兵府管,咱们凭什么……”
    “凭老夫这条老命!”老孙一口唾沫星子喷出来,“铁兰山大帅若问,老夫跪着跟他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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