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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珍妮终于抬头了,皱着眉头盯着他。
    “你干什么?”
    苏牧伸出食指,在铜管断面上轻轻一刮,指腹顿时沾了一层灰黑色的粉末。
    他把粉末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又用捻了捻。
    “这管子,锻打的时候火候不到家啊。”
    黄珍妮的动作停了。
    苏牧站起身,把手指上的粉末弹掉。
    “铜料里掺了锡,看这成色,配比约莫是七三开。这比例拿来打铜镜、做铜锁凑合,可要用来做火器的管身……那简直是拿命闹着玩。”
    “锡掺多了,铜体就发脆。”
    “你这管壁打完又没做退火的淬炼,锻打时的暗劲儿全憋在里头了。”
    “火药一点,管壁扛不住那爆裂的冲劲,自然就从最薄弱处撕开了。”
    苏牧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往外蹦。
    “再看这断面的纹理,颜色发暗,说明铜料熔炼时混进了硫石杂质。”
    “这玩意儿要是不除干净,铸出来的铜件里头就全是细碎的气孔,根本扛不住反复开火。”
    ……
    院子里安静了。
    黄珍妮盯着苏牧看了好几息。
    然后她一把揪住苏牧的衣领,把人往铜管跟前拽。
    “你再说一遍!那硫石杂质怎么除?”
    苏牧被她拽得一个趔趄,脖子上的领子勒得生疼。
    “你、你先撒手——”
    “先说!”
    “加木炭粉盖住熔面,隔绝外气,再用生柳木棍去搅那铜汁,把里头的气泡全逼出来。”
    “这是我祖传的净铜秘法,你到底撒不撒手?!”
    黄珍妮松了手。
    但她的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苏牧揉着脖子连退两步,心里暗骂这疯婆娘手劲也太大了,差点没把他当场送走。
    他正想摆出点谱来,黄珍妮转身就跑。
    跑了三步又折回来,一把抓住苏牧的胳膊往东厢房拖。
    “跟我进来!”
    “等等!你个疯子!里头刚炸过!”
    “炸过怎么了?老娘试了七十多回都没死!”
    苏牧被拖进了东厢房。
    屋里的场面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半面墙被熏得漆黑,地上全是碎木头和铜渣子。
    靠南窗的长案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铜管、铁件和各种叫不上名字的零碎物件。
    案角放着一摞草纸,上头画满了密密麻麻的图样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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