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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了半步,没敢再往前凑。
    林四娘把刀往车板上一拍,指着地上的粟米,没扯那些保家卫国的大道理,只跟他们算柴米油盐的账。
    “你们说留在城南能活命?你们自己睁开眼睛看看这破庙里,一天往外抬几具尸首!城里的粮价涨成什么样了,你们讨得到一口馊水吗!”
    “你们身上的皮肉都快烂光了,还做着能在城里活过这个冬天的春秋大梦!”
    林四娘的话,字字句句都敲在这些人的痛处上。
    “去雁门荒是危险,可钦差大人给了安家银,给了这没掺一粒沙子的好粟米!”
    “这车上可还有肉干!留在这里,熬不过入冬的第一场雪,全得冻死饿死在这烂泥沟里!”
    “只要肯卖力气挖沟排盐,咱们就能吃饱饭!就算真被赫连人砍了,那也是个肚里有食的饱死鬼!”
    只见那瞎眼老赵此时竟趴在地上,也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
    双手在泥土里乱抓,摸到几粒粟米后,赶紧放在鼻子底下闻,又塞进嘴里用仅剩的几颗牙使劲咬碎。
    老赵浑身发抖,眼泪混着眼屎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往下流,他颤着嗓子喊叫起来:
    “好粮!真没掺沙子!是新谷子啊!老天啊,老头子三年没吃过这么干净的粮了!”
    听到老赵的话,人群里的骚动更大了,那几个流民妇人盯着麻袋直咽口水。
    连那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妇人也止住了哭声,看着车上的粮食。
    林四娘只是任由这些人惊讶,不给些甜头看着,怎么会服众。
    她转身抱起那个柳木匣子,走到人群最前面,将匣子端平。
    “你们说河套是盐碱地种不出庄稼,那你们看看这是什么!”
    她指着匣子里那五株绿油油的糜子苗,声音拔高了八度。
    “这是我在城外死土里,熬了三年,用血水浇出来的糜子苗!”
    “它能在碱地里扎根!而我被婆家打断了骨头,却也没死!我硬生生把这苗种活了!”
    林四娘扫视着面前这群残兵败将。
    “你们这些当过兵的,上过阵杀过敌的兵们,连去地里刨条活路的种都没有了!”
    孙七靠着半截石碑,听着林四娘的话,又看着那匣子里的绿苗,再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裤管。
    他把手里那个缺了口的破陶碗往地上一砸,陶片碎了一地。
    孙七双手撑着一根打磨光滑的木拐,咬着后槽牙,一点点从地上撑起身子。
    他拖着那条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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