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磕在金砖上:“皇上,此时才寅时二刻,早朝还有一个半时辰……”
    “朕说敲钟。”
    ——
    景阳钟响了。
    不是早朝的节奏,是急促的、一声叠着一声的催命敲法。
    整个皇城在闷热的夜色里被这钟声砸醒了。
    住在棋盘街的京官们从床上弹起来,有的连朝靴都来不及穿齐整,趿拉着鞋就往外冲。
    景阳钟在非常朝时段鸣响,上一回还是八年前西南土司叛乱。
    金銮殿。
    烛火已经全数点亮。
    四品以上的官员挤满了大殿,五品的只能站在殿门外的丹墀上。
    没有人交头接耳,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情况的不对劲。
    天盛帝坐在龙椅上,手边放着那两页密报。
    他没有开口。
    按照惯例,早朝应该先由通政司唱奏,再由各部依次呈报。
    但今天,天盛帝直接抬了抬下巴,看向李公公。
    李公公双手接过那份密报,走到御阶前方。
    “……北境监军御史马进安,勾结副将贺明虎,捏造谋反罪名,构陷诸多将士,现已收押边城死牢。”
    殿内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皇城司探得,草原左谷蠡王集结三万骑兵南移阴山,互市尽闭,最迟一月之内叩关南下。”
    “……以上军情,兵部职方司五日前已经收悉。”
    李公公念到最后四个字时,声调拖的很长。
    五日前已经收悉。
    这七个字落在金銮殿里,比景阳钟还响。
    百官的目光齐刷刷集中到兵部那一列。
    站在武官最前排的兵部尚书齐恩铭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的褪了下去,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但他到底是在朝堂上混了二十年的老油子。
    三息之后,齐恩铭出列,撩袍跪地,额头贴在冰冷的金砖上。
    “臣齐恩铭,惶恐万分。”他的声音稳的可怕,“兵部确未收到此份军报。
    “臣以为,或系北境至京城沿途驿站传递延误,致使军情滞留,臣已着人核查驿传系统,定当给皇上一个交代。”
    推的干干净净。
    驿站的驿卒,最高不过八品。
    兵部尚书拿一帮驿卒来挡刀,脸都不红一下。
    龙椅上没有声音传来。
    齐恩铭跪在地上,后背的官服已经被汗浸透了,贴在肉上,又闷又黏。
    他不敢抬头,只能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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