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知道这片深渊有多深,也没有人愿意去探知。
因为去过的人,都没有回来。
此刻,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落在渊口边缘。
正是那具戴着半边铁面具的傀儡分身。
它站在悬崖边,灰白色的瘴气从它脚下翻涌而过,如同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拉扯它的衣袍。
它低头看了一眼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然后纵身一跃,直直坠入深渊之中。
风声在耳边呼啸,瘴气一层层掠过。
不知坠落了多久,它落在一片坚硬的黑石地面上。
然后,四周亮了起来。
无数道幽蓝色的符文同时在黑暗中亮起,像是沉睡已久的眼睛依次睁开。
光芒沿着地面蔓延,照亮了这片地下空间的真容——
那是一支军队。
数千具傀儡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广阔的深渊底部,从脚下延伸到视线尽头。
有人形的,身披铁甲,手持长戈,目光空洞而冰冷;
有兽形的,虎、狼、鹰、蟒,形态各异,栩栩如生;
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说不清像什么的,多臂的、无头的、浑身布满尖刺的
它们静静地站在那里,百年如一日地等待着。
那具傀儡分身穿过阵列,走向正中央的一处高台。
每走一步,它的身体便开始发生变化。
铁面具融入面部,灰袍化作碎片飘散,露出下面由黑铁和灵木铸就的真身。
当它踏上高台的那一刻,数千具傀儡同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共鸣,像是臣子在迎接它们的君王。
傀儡分身归位。
高台之上,一道身影缓缓凝聚。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的轮廓,穿着玄黑色的长袍,面容清瘦,双目闭合。
他的身形并不高大,但当他在高台上站定的那一刻,整座深渊的气流都为之一滞。
数千具傀儡同时抬头,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同一个方向。
没有豪迈的姿势,没有夸张的动作,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面对着这片由他自己亲手打造的钢铁军阵。
然后,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如同千百人在同时开口:
“世人修金丹,求的是天人合一。”
“我修金丹,求的是天不如我合,我便让天来合我。”
他的声音顿了顿,然后继续,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
“他们说我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