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体由白玉砌成,高约十丈,四面无墙,只有一圈低矮的栏杆。
站在台上,可以俯瞰整座北安城,鳞次栉比的屋舍、纵横交错的街巷、如织的人流,尽收眼底。
这是苦竹俞氏的观星台,平日只有家族核心人物才能登临。
此刻,台上站着两名金丹期的老者。
左首一人,身穿暗紫色长袍,身形魁梧,面容粗犷,花白的头发束在脑后,一双虎目炯炯有神。
右手拇指上戴着一枚碧玉扳指,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双峰骆氏老祖,骆臻。
右首一人,身着素黄色道袍,身形清瘦,面容儒雅,三缕长须垂在胸前,看起来更像一个饱读诗书的学者,而非金丹修士。
苦竹俞氏老祖,俞木。
两人并肩而立,目光投向远方,那里是镇北关的方向。
沉默。
风从城外吹来,带着一丝凉意,撩动两人的衣袍。
“诶……”
良久,骆臻先开了口。
一声叹息,沉重而悠长,像是压在心头的石头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声响。
俞木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也跟着叹了口气。
“老俞。”
骆臻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最近御兽宗的动作越来越多了。
看来这次,二宗之间的大战是不可避免了。”
俞木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望着远方。
“是啊。”
他的声音平静,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日,“说起来,二宗太平太久了。”
太平太久。
这四个字听起来像是庆幸,但从一个金丹修士口中说出来,分量却完全不同。
太平太久,意味着防备松懈,意味着战力断层,意味着当战争真正来临时,很多人会死去。
骆臻沉默了半晌,缓缓开口:“大战倒是无妨。
老夫活了三百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只是不知道这次会打到什么程度。
若是出现意外,骆家青黄不接……族内最出色的后辈,也不过是筑基中期。”
筑基中期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苦涩。
堂堂金丹家族,族中最出色的后辈只有筑基中期。
这样的修为,放在平时勉强够用,可一旦金丹修士出事,筑基中期又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