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缓缓沉降。
轩平依旧靠着墙壁站着,身体因虚弱和伤势微微颤抖。
他愣愣地看着那个墙洞,目光空洞,仿佛在消化陈易最后那些话——
尤其是那句“当个让妈妈失望的少年”。
渐渐地,空洞被剧烈的情绪取代。
痛苦、挣扎、愧疚……
最终化为滚烫的液体,从他通红的眼眶涌出,混着脸上的血污无声滑落。
他缓缓朝着边境的方向跪了下去。
额头抵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肩膀剧烈耸动,发不出太大的哭声,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在喉咙里滚动。
“妈……”
嘶哑破碎的声音从唇齿间溢出,带着七十年的悔恨与迟来的钝痛。
“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泪血交织,眼神却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坚定:
“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了!绝不会!”
誓言般的话语在空旷破败的牢房中低低回响,仿佛要镌刻进他的灵魂里。
他挣扎着站起身,抹去脸上的狼狈,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个通往外界的墙洞,然后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不再去管身体的疼痛与虚弱,心神彻底沉入体内,开始以从未有过的专注,引导着残余的药力,捕捉着空气中稀薄的金性灵气,运转起那几乎被遗忘的功法。
陈易的身影彻底融入天牢外略显昏暗的光线中。
直到转过一个拐角,确认身后再无窥视,他脸上那副冰冷严苛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嘶——”
他猛地倒抽一口凉气,龇牙咧嘴地抬起右臂,左手用力揉搓着小臂外侧。
那里皮肤完好,皮下肌肉却传来一阵酸麻胀痛,隐隐有骨骼被震到的酥麻感。
更麻烦的是,一股凝练的金属性意的残余,像细小的钢针,顽固地试图钻透他的肌肉筋膜,带来持续不断的刺痛。
“妈的,早知道不装逼了。”
陈易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懊恼,
“疼死老子了……这老小子临时顿悟的一掌还真不简单。
好在沉沦了七十年,总算被老子盘活了一点,曾经的宗门第一天才……果然有点意思。”
他甩了甩逐渐恢复知觉的手臂,迈步朝五行峰走去,步伐不疾不徐,脸上的懊恼渐渐褪去,重新恢复了平日的深沉。
至于轩平?
陈易心里压根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拯救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