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口中恶毒的话语如同淬毒冰锥,毫不间断地刺向他千疮百孔的心防:
“废物!七十年的牢饭把你那点天才脑子也吃成浆糊了?”
“就这点三脚猫功夫,也配得上天灵根?”
“愤怒?不甘?你除了无能狂怒还会什么?连让我热身都不够!”
“没种的东西!连正视自己是废物的勇气都没有!”
“看看你这副德行!你妈要是看到你现在这样,怕是后悔生下你这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还想着报仇?你连我一根手指都撼动不了,拿什么去撼动那个逍遥道士?”
每一句都极尽侮辱,专挑人最痛处下手。
没有人比陈易更懂如何搞对手的心态。
他将轩平的尊严、过往、天赋,甚至对母亲的愧疚,全部踩在脚下,碾进泥里,用最肮脏的语言反复践踏。
轩平一开始还被这些话刺激得双目赤红,拼命反击。
哪怕被打得口吐鲜血,也挣扎着想撕下陈易一块肉。
但慢慢的,那些冰冷刻毒的话语仿佛隔了一层琉璃传入耳中,字字清晰,却再也无法轻易搅动他的心湖。
在肉身与精神的双重碾压下,他的意识被逼到了极限。
陈易一记掌推震散他体内紊乱的灵力,二人分开。
就在这一瞬。
“嗡——!”
轩平的意识挣脱了某种锈蚀七十年的枷锁,沉入一片万籁俱寂的虚空。
外界的一切——
陈易的身影、牢房的污浊、身体的痛楚迅速褪色,变得无关紧要。
七十年的沉沦,方才那场单方面的殴打,那句徒有其形的判词,与当年东海之上被逍遥道士轻描淡写击败的画面,在脑海中交织、碰撞、炸开。
“徒有其形……徒有其形……”
这四个字化作重锤,狠狠砸在他那层名为“博而不精”的心防上。
陈易本欲继续进逼,脚步却蓦然顿住。
他微微眯眼,打量着轩平骤然沉寂下去的眼神,嘴角勾起一丝饶有兴趣的弧度:
“哦?顿悟了?”
他不再动作,抱臂立于一旁,冷眼旁观。
虚空中,轩平仿佛看到了自己七十年修炼的无数功法。
金灵指剑、黑心掌、破山拳……琳琅满目,却无一精通。
他把时间都挥霍在了涉猎上,却把“把一招练到极致”这条最朴素的铁律,彻底遗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