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酸涩的热流猛地冲上鼻腔,直抵眼眶。
他没有说话,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着,仿佛吞咽着某种极为艰难的情绪。他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干爹那只枯瘦的手,想将自己的温度与力量传递过去。
温热的液体终于不受控制地溢出眼角,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也滴在陈旧的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在床前呆立了许久,任由那复杂难言的情绪在胸中冲撞。
直到泪水自行风干,脸上留下紧绷的痕迹,他才缓缓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吐出。
眼神重新变得沉静,却比之前更深,更坚定。
他松开手,小心地为干爹掖好被角。
稍作沉吟,一挥袖子,在床榻周围布下一层温和的简易阵法。
聚灵、安神、保温,让干爹在舒适的环境中慢慢恢复。
有了这千年五味兰果实磅礴生机的持续滋养,再加上阵法的辅助,干爹身体的恢复已只是时间问题。
本源的重塑需要过程,但最危险的关头,已然度过。
陈易俯下身,在张九歌耳边,用极轻的声音说道:
“爹,放心。”
“儿,筑基了。以后您老人家可以安心了。”
说完,他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面色已趋于安详的干爹,转身掀帘而出。
陈易刚踏出内室,便看见叶珊珊独自一人靠在外厅的椅子上,单手撑着脑袋,摇摇晃晃的。
原本清丽的容颜此刻写满了倦怠,眼圈红肿未消,脸色苍白如纸,连嘴唇都缺乏血色。
整个人笼罩在一股心力交瘁之中,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
陈易心头又是一阵酸软。
叶珊珊如今的修为已是练气八层,身体素质远超常人。
一个练气八层的修士,竟能显露出如此形神俱疲的状态。
可见在他离开的这一年里,叶珊珊为了照顾突然病重的干爹,她必定是日夜悬心、亲力亲为,耗尽了所有心力,已然到了支撑的极限。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
叶珊珊似乎有所察觉,睫毛颤动了一下,却没能睁开眼,只是含糊地咕哝了一声,脑袋歪向另一边,继续陷入那种极度疲惫下的半昏睡状态。
陈易没有唤醒她。
他弯下腰,动作极其轻柔地将她从椅子上横抱起来。
叶珊珊在他怀中轻得像一片羽毛,只是无意识地往他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