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在林动脸上飞快扫过,才继续道,声音清晰,确保林动能听清每一个字:
“不瞒前辈,也请林动师弟勿怪。
我与师弟虽已冰释前嫌,情同手足,但说到底,我与前辈您……终究隔着一层。
甚至,晚辈心底一直有个担忧,日夜难安。”
他抬起眼,直视帝无崖的虚影,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针:
“您毕竟是元婴期的大修士,我担心,有朝一日,林动师弟会被前辈您……夺舍。”
地窟内空气仿佛一凝。
“毕竟,”
陈易话锋一转,带着几分锐利的审视,“当初青云宗对前辈您的那道通缉令,高高挂起,却无人真正在意,任由您这缕残魂流落在外。
若是换做晚辈来处理……”
他微微一顿,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必定会不惜代价,追索到底,直至将前辈您的残魂,彻底抹除,以绝后患。”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甚至带着一丝冷酷的杀意。
陈易是故意这么说的。
他就是要站在一个看似绝对理性的上帝视角,将这血淋淋的可能性摊开在明面上。
他不怕林动听到,相反,林动听到才好。
既能显得他陈易处处为师弟着想,心思坦荡,又能像一根刺,悄无声息地扎进林动心里,离间他与帝师那看似牢固的信任。
省的这老东西以后再乱嚼舌根。
果然,林动听罢,眉头下意识地蹙起,看向帝无崖的眼神里,不由自主地掺入了一丝疑虑。
自负骄傲之人,往往也最是多疑,尤其是涉及自身根本安危时。
“哈哈哈!”
帝无崖不怒反笑,虚影震荡,声音里竟透出几分激赏,
“好!好个直言不讳的小子,老夫果然没看错你!
比青云宗那些满口仁义、实则迂腐怯懦的废物强多了!
不过……”
他笑声一收,傲然道:“有一点,你看错老夫了!”
“您如今终究只是一道残魂,”
陈易语气平淡,打断了他的傲气,
“连晚辈这等修为都不如。
若无机缘,若无林动师弟庇护,您这辈子,也就是一道日渐消散的残魂罢了。”
“放肆!”
帝无崖怒喝,“老夫乃是天生天灵根修士!”
“残魂。”
陈易面无表情,重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