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美华的声音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慌乱,扎破了周桂兰刚进入梦乡的混沌。
周桂兰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拆开又重装了一遍,又酸又沉。她上了一宿的夜班,脑子里那根弦还“嗡嗡”地响,此刻被吵醒,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她睁开眼,眼里布满了红血丝,看着门口一脸焦急的女儿,没说话,只是那眼神里的不耐烦,让屋子里的空气都凉了几分。
“让她进来。”周桂兰撑着身子坐起来,声音因为睡眠不足而有些沙哑,但一个字一个字,砸在地上都带响。
陈美华咬了咬嘴唇,不情不愿地挪到堂屋,拉开了门。
一个穿着的确良碎花衬衫,烫着一头整齐小卷发的中年女人,拎着一网兜苹果和一包用油纸裹着的桃酥,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正是刘翠花的母亲,周桂兰的亲家母,刘母。
“哎哟,亲家母在家呢!我这是特地来看看你!”刘母一进门,嗓门就亮堂堂的,那股子过分的热情,听得人耳朵疼。
她把东西往方桌上一放,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看到从里屋走出来的周桂兰,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看你这脸色,是不是没休息好?也是,家里这么多事,都得你一个人操心,真是辛苦你了。”她说着,就自来熟地拉过一张凳子坐下,那姿态,活像是回了自己家。
周桂兰拿冷水抹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了些。她走到桌边,看着那个笑得跟朵花儿似的亲家母,心里跟明镜似的。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亲家母有事就直说,不用绕弯子。”周桂兰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连客套一句“你喝不喝水”都省了。
刘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你看你这说的,我能有什么事?就是翠花那孩子,不懂事,惹你生气了。我这当妈的,知道了还能不来替她说两句好话?她在家哭得饭都吃不下,眼睛肿得跟桃儿似的,我看着都心疼。”
她一边说,一边拿眼角去瞟周桂兰的反应,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我女儿都这么惨了,你这个当婆婆的,也该消气了,该给个台阶下了。
陈美华站在一旁,气得脸都白了,拳头捏得死死的。
周桂兰却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她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才抬起头,看着刘母,突然笑了。
“亲家母,你这话就说错了。”
刘母一愣:“我说错什么了?”
“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