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在厂里，确实不是普通女工的做派。
熬到下班的哨声响起，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工人们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个个拖着疲惫的步子往外走。
周桂兰也推着车，汇入了人流。
她没走大路，抄了条近道，准备从办公楼后面穿过去。
夜班过后的厂区格外安静，只听得见自行车链条的“哗啦”声和远处传来的几声鸟叫。
刚拐过办公楼的墙角，一个匆匆忙忙的身影就从楼里快步走了出来，差点跟她撞个满怀。
“哎，小心！”周桂兰下意识地捏紧了刹车。
对方也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
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周桂兰有点印象，是厂宣传科的一个女干部，姓什么她记不清了。
女人烫着一头时髦的卷发，只是此刻有些凌乱。
她的脸色在晨光下显得格外苍白，脸上那点粉都盖不住底下的倦色，嘴上的口红也花了边，像是被人胡乱抹过一样。
最让周桂兰皱眉的是，一股浓郁又有些冲鼻的香水味，霸道地钻进了她的鼻子里。
这味道，跟刚刚在休息室里，李凤英形容的一模一样。
女干部的目光与周桂兰对上了一瞬，立刻就躲闪开去，不敢与她对视。
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拢了拢自己那件外套的领子，那衣领处，有一道明显的褶皱，不像是自己能弄出来的。
然后，她就低着头，踩着一双半高跟的皮鞋，“蹬蹬蹬”地，步履匆忙地朝着与周桂兰相反的方向快步走去，背影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慌乱。
周桂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仓皇离去的背影，脑子里那点模糊的线索，“哗啦”一下全都串了起来。
小树林，烫发，香水，宣传科的女干部……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八九不离十，就是她了。
周桂兰轻轻地哼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没有多停留一秒，扶正了自行车，跨上车座，慢悠悠地朝厂门口骑去。
管她是谁，管她干了什么。
别人的家务事，她懒得看，更懒得管。
天塌下来，也别想砸在她周桂兰的头上。
她只想赶紧回家，睡个安稳觉。
可她不知道，她不想惹麻烦，麻烦却已经主动找上了门。
等她顶着一身疲惫回到家，刚把头挨到枕头上没多久，院门，就被人“砰砰砰”地敲响了。
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