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钢城夜晚冰冷的街道上,北风像是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王小红这才反应过来,甩开陈志明的手,带着哭腔吼了起来。
“陈志明!你个窝囊废!你就这么带我出来了?我们现在去哪儿?睡大马路吗?我哥说得对,你就是个废物!”
“你闭嘴!”陈志明心里正窝着火,被她这么一骂,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你还有脸说我?要不是你天天在我耳边叨叨,撺掇我跟你回去抢工作,能闹到今天这个地步吗?你娘家人那副嘴脸你没看见?他们是真心想帮我们吗?”
“我娘家怎么了?我娘家再不好,也比你那个要把亲儿子赶出家门的老虔婆强!”
“你还敢说我妈!”
夫妻俩就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压低了声音,互相指责,争吵不休。
寒风吹透了他们单薄的衣裳,也吹散了他们那点可怜的“夫妻同心”。
吵到最后,两个人都没了力气,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寒冷。
“现在……怎么办?”王小红哆哆嗦嗦地问,声音里没了刚才的嚣张,只剩下恐惧。
陈志明沉默了半天,看着远处钢铁厂高炉上冒出的红光,闷声说:“找地方住。”
这个年代,可没有后世那么多宾馆旅店。
除了国营的招待所需要介绍信,普通人想找个落脚的地方,只能去钻那些私人出租的筒子楼或者大杂院。
他们俩沿着小巷子,挨家挨户地看墙上有没有用粉笔写的“有房出租”的小广告。
看了好几家,不是嫌屋子太破,就是嫌价钱太贵。
有一家,房东直接把自家院子里的煤棚子用木板隔了一下,里面就放了一张床,连个窗户都没有,一个月还要八块钱。
公用的厕所在院子最角落,又脏又臭,王小红只看了一眼,就捂着鼻子跑了。
最后,他们终于在一条更偏僻的巷子里,找到一间看着还算凑合的。
是二楼的一间朝北的小单间,大概十来个平方,屋里有一张硬板床和一个掉漆的桌子,窗户玻璃还裂了一道缝,用报纸糊着。
房东是个精瘦的女人,叼着烟卷,斜着眼睛打量了他们半天。
“一个月,十五块钱。押一个月,付一个月。水电费另算。要住就掏钱,不住就赶紧走,后面还有人等着看呢。”
十五块!
这个价格让陈志明和王小红都倒吸了一口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