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你妈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她要是安分守己,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她要是敢作妖,你看我怎么收拾她。”
跟女儿分开后,周桂兰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径直朝着自己工作了几十年的地方——铁岭钢城食品加工厂走去。
和钢铁厂那股子呛人的煤灰铁锈味不同,离食品厂还有一两百米,空气里就飘来了熟悉的、甜丝丝的味道。
那是熬麦芽糖的香气,混着发酵面团的微酸,还有烤蛋糕烤饼干的焦香。
这味道,周桂兰闻了大半辈子,比闻自己身上的味儿都熟。
厂门口同样站着保卫科的人,但都是熟面孔,看见周桂兰,都主动打招呼。
“桂兰嫂子,家里事办完了?”
“办完了,今儿来销假。”
周桂兰点点头,脚下不停,直接走进了厂区。
她所在的,是厂里最大的面点车间。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嘈杂声,还夹杂着一个男人暴躁的怒吼。
周桂兰心里“咯噔”一下,脚步更快了。
一踏进车间,一股热浪夹杂着浓郁的面粉味扑面而来。
但车间里的气氛,却跟这股热浪截然相反,冷得像是结了冰。
几台大型和面机停在一旁,往日里忙得脚不沾地的女工们,此刻都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着头,谁也不敢大声说话。
车间正中央,一个穿着白大褂,身材粗壮的男人正指着一堆崭新的月饼模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
“都他妈是干什么吃的!啊?一帮人围着这几块破铜烂铁,半天搞不定!这批中秋的订单是厂里好不容易从市里抢来的!要是砸在咱们手里,你们这个月的奖金谁也别想要了!”
男人正是面点车间的工长老马,出了名的爆脾气,但技术也是厂里***。
周桂兰心里一沉,知道自己撞上事了。
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衫,烫着一头时髦卷发的中年女人,正站在老马身边,一边帮他顺着气,一边柔声细语地劝着。
“工长,您也别发这么大火,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这批新来的模子,花纹是细巧,可脱模是真不好脱,姐妹们都试过了,做出来的月饼,十个有八个是坏的。”
这女人就是车间的生产组长,孙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