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跟被掐了脖子的鸡似的,瞪圆了眼珠子瞅着周桂兰。
这还是那个平日里说话细声细气,被儿媳妇怼两句就只会抹眼泪的妈吗?
陈志强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好歹是报社的记者,文化人,被亲妈当着弟弟弟媳的面这么指着鼻子骂,面子往哪儿搁?
他梗着脖子,辩解道:“妈,我不是那个意思,您别上火。”
“那你是什么意思?”周桂兰不给他半点台阶下,眼睛刀子似的剜着他,“嫌老娘给你丢人了?耽误你当你的大记者了?”
旁边的刘翠花看不下去了,连忙扯了扯丈夫的袖子,自己上前一步。
“妈,您这是说的哪里话。志强是心疼您,怕您刚送走爸,身子骨受不住。咱们有话好好说,别动气。”
她这话听着是劝和,可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味道怎么都藏不住。
周桂兰懒得跟她废话,一个冷眼扫过去: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我们陈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外人插嘴了?给我闭上你的嘴!”
刘翠花被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嫁进陈家这么多年,仗着自己是城里户口,工作又体面,在几个妯娌里头向来最有优越感。
平日里对这个农村出身的婆婆也是呼来喝去,何曾受过这种气?
可看着周桂兰那双冒着火的眼睛,她硬是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今天的婆婆,邪门得很!
这边的动静,彻底打破了外屋的僵局。
三儿子陈志明仗着自己最小,平日里被惯得无法无天,第一个忍不住了。
他从饭桌边上“噌”地站起来,脖子一梗,嚷嚷道:
“妈,你别光说大哥!这事儿得讲道理!”
“我们家小红没工作,我也待业在家,全家就我们最难!爸这工作,不给我给谁?”
他媳妇王小红立刻跟上,尖着嗓子附和:
“就是!大哥大嫂都是铁饭碗,二哥二嫂好歹都有活儿干,就我们两口子喝西北风!爸活着的时候就偏心你们,现在人没了,总该轮到我们了吧!”
“放屁!”二儿子陈志勇一拍桌子,也站了起来,他脾气最冲,瞪着牛眼吼道:
“陈志明你还要不要脸?当初让你去顶爸的班,你嫌炼钢车间又脏又累,死活不去!现在看厂里效益好了,又舔着脸回来要?好事都让你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