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老狗跑到自家大门口的时候,肺都快炸了。
他一只手撑着门前的石狮子大口大口地喘气,另一只手去够门环,还没来得及拍,黑漆大门忽然从里面被拉开了。
吳玄辰正从门里走出来,穿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外面披了件同色的呢绒大衣,显然是正要出门办事。
大门拉开的一瞬间,吳老狗整个人几乎是扑进去的,他一头扎到他大哥身后,两只手抓住大哥的大衣后摆,把自己的身子缩在大哥宽阔的背影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气喘吁吁地指着正从巷口跑过来的齐铁嘴,扯着嗓子告状,声音因为剧烈奔跑而断断续续但气势不减。
“大哥——他——他追我!他从楼外楼追了我一路,追了三条街,我茶都没喝一口,大哥你要替我做主啊!”
吳玄辰站在门口,被自己弟弟这一扑带得微微晃了一下,但很快就稳住了身形。
他先低头看了一眼缩在自己身后的吳老狗——衣衫不整,头发散了,脸上全是汗,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还把自己藏在大哥后面向外探头探脑,那个姿势跟小孩儿躲在娘身后告状如出一辙。
他好好打扮齐整的孩子,出去一趟怎么就那么狼狈邋遢了?
齐铁嘴跑到离吳家大门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弯腰喘了半天的气,等气勉强喘匀了才直起腰来,这才抬起头来。
然后他撞上了吳玄辰的目光。
齐铁嘴背后的汗毛集体起立,他之前跟张启山一起上门的时候领教过吳玄辰的厉害,但那时候好歹有张启山在前面顶着,现在他一个人站在吳家大门口,对面是那个连张启山都能当面说“告辞”的吳玄辰。
而吳老狗正缩在他大哥背后用一种“你完了我大哥来了”的眼神幸灾乐祸地看着他。
齐铁嘴在那一瞬间忽然理解了吳老狗为什么要跑,因为如果换个位置,他也想跑。
“吳先生。”齐铁嘴清了清嗓子,把扇子合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自若,但那把扇子在手里被他不自觉地转了三圈,“我就是路过楼外楼,看见老狗在那喝茶,想过去打个招呼,没别的意思,真没别的意思——”
“他撒谎!”吳老狗从吴玄辰肩膀后面探出脑袋,声音比刚才更大了,有人撑腰之后胆子肉眼可见地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