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老狗当时就在心里把过继这件事彻底划掉了——他觉得大哥也太辛苦了,替吳家操了一辈子心,到老了还要替老三擦屁股,这对不起大哥,他不能让大哥晚年被一个皮猴气得折寿。
可现在不一样了。
吳老狗抬起眼睛,目光越过大哥的膝盖,落在吳玄辰怀里那个安静乖巧的青色小团子上。
吳邪正拿自己的小胖手捏着吳玄辰的食指在玩,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掰开又合拢,玩得不亦乐乎,时不时还仰起脸来冲吳玄辰甜甜地笑一下,露出米粒大的小白牙,纯粹得像春天早晨第一缕穿过窗户的阳光。
吳玄辰低头看他的时候,脸上那层清冷的壳子立马融化,看起来很是慈和。
大哥是真的喜欢吳邪。
于是那个念头就又冒了出来。
“大哥。”吳老狗忽然开口了,语气从刚才的讨好示弱变得带了几分认真和试探,“要不,我把吳邪过继给您吧。”
吳一穷:“???”
hello?爹?你在吗?
吴一穷的脖子生了锈一般,眼睛瞪得溜圆。
他觉得这简直比张启山齐铁嘴那些神经提出来的长生计划还荒唐,他吳一穷的儿子明明有爹有娘,怎么就要过继给大伯了?
吴三省地上弹起来一点又马上跪了回去,张着嘴就嚷道:“什么?把大侄子过继给大伯?爹您——”
“闭嘴。”吳老狗熟练地截住了老三的话头。
三兄弟的震惊还没消化完,吳玄辰就有了反应。
他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还在专心致志玩手指的吳邪,确认孩子没被他爷爷那一嗓子吓到,然后抬起眼来,不紧不慢地看了吴老狗一眼。
然后他对吳老狗翻了一个白眼。
“你的孙子就是我的孙子,何须过继。”吳玄辰说。
吴老狗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他张了张嘴,发出一个含混的声音,像是在喊大哥,又像是单纯的情感迸发。他的肩膀耸动起来,嘴角往下撇,整张脸皱在一起,哭得毫无形象可言,几十岁的人了跪在祖宗牌位前哭成这样,确实不太体面。
吴一穷默默地把视线从他爹身上移开了,好丢人啊。
他盯着面前地砖上的那道裂缝,心想这裂缝真是越看越有味道,每一道纹路都是岁月雕琢的杰作。
吴二白的目光飘向了供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