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民国新律法公开审判之后该关的关该杀的杀,不搞秘密处决,不走私人复仇,汉人士绅中有人拍手称快,低声议论这改朝换代总要面临铺天盖地的骨血。
宋灭唐时是这样,明灭元时也是这样,清灭明时还是这样,如今清亡,不过是历史的账本翻到了下一页。
一切尘埃落定之后,齐玄辰才派人去科尔沁接他的儿子。
他在北京城里为新成立的民国政府连轴转忙了将近两个月,每天只睡不到三个时辰,将旧军机处改成了理政办办公楼,将紫禁城的前三殿全部改成民国国家档案馆和博物馆对公众开放。
保和殿里那些堆积如山的满文旧档被他命人全部翻译成汉文和蒙文编目归档。
后宫的太监宫女每人发了一笔遣散费各自还乡,年轻力壮愿意留下的统一安排到理政办后勤处做杂役拿薪水,年老体弱的则送入新成立的救济院养老。
等黑瞎子在牧仁的陪同下从科尔沁赶了将近半个月的路程抵达北京城的时候,这座古老的城市正在以一种他上辈子从没见过的方式苏醒过来。
街上已经没有留辫子的男人了,取而代之的是剪得参差不齐的短发;女人的小脚虽然还没完全消失,但街头巷尾到处贴着新政府印发的关于废止缠足的告示,告示旁边偶尔还能看到热心市民自发贴上的标语。
有的用墨汁写在报纸上直接糊在告示栏上,稚拙的字迹写着:“天足会的姑娘最漂亮”;
永定门外的街边有人在吆喝着卖印有新国旗图案的纸灯笼,靛青色的底纸上印着金色北斗七星,那旗帜在十月的京城秋风里和家家户户门前挂着的红灯笼一起随风飘摆,金色星斗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像无数双第一次睁开眼睛看新世界的瞳仁。
黑瞎子骑在他的乌云背上跟着车队穿过了永定门,穿过了正阳门,穿过了长安街,一路骑到天安门前那座他上辈子来过无数次但从未在十岁这个年龄见过的金水桥边,远远就看见了桥对岸正站在华表下等他的那个男人。
他的身形依然颀长挺拔,玄铁色的战袍已经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靛青色新式制服,立领,铜扣,袖口收得很紧,类似于后面会出现的中山装,腰间没有佩刀,但那种站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被认出来的气场丝毫未减。
齐玄辰正抱着手臂倚在华表的汉白玉栏杆上眯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