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队走到东麓溶洞口附近那段峭壁栈道的时候,队伍里最年轻的一个王府亲兵——一个叫巴雅尔的十八岁小伙子,刚从科尔沁草原来,生平从未走过比毡房门槛更高的地方,一脚踩在一道被雨水浸透了的泥槽里,整个人猛地往后一仰,双手在空中徒劳地划了好几个圈,若不是身后的陈把头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后领,他大概会骨碌碌滚下身后的陡坡。
巴雅尔站定之后面色煞白,连谢谢都说不利索,陈把头只是拍了拍他肩膀上的泥:“全都把鞋底涂上防滑膏!哪个再忘了涂,莫怪我陈顺安不客气!这条路还只是开胃菜,往上的栈道昨夜里溪水暴涨冲断了半截,要踩着碗口粗的野藤荡过去,脚底下再有丁点打滑就是拿小命开玩笑,大家的命都是王爷要保下的,没取到金水谁敢折在半路上,老子头一个不答应!”
他这句话半是训斥半是提醒,语气虽重却听得出来是为大家好,一旁的哈达自始至终没有出声,只是将那条断了半截的栈道沉默地打量了良久,然后让人在路边砍了三根粗壮的楠竹横架在断崖两端,又亲手用绳索将每一根楠竹的两端在崖壁上固定了三道死结,每打一个结都要拽着绳子整个人往后仰着试拉三次,确认纹丝不动之后才依次让每个弟兄通过。
他站在栈道最窄处的内侧,自己的身体挡在万丈深渊的上风方向,一个一个地数着过桥的人数,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刀柄上——不是为了砍人,而是在万一有人失足的瞬间能拔刀砍断绳索防止整根楠竹被拖下深渊。所有人都通过之后他才最后一个人走过去,脚底下的楠竹在他魁梧的身形下猛地弹了两下,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队伍翻过栈道之后,山势忽然拔高了一个档次,原本还能容两人并行的碎石小道在一处断崖前骤然收窄成了一道只容一人侧身通过的裂隙。
裂隙两侧的岩壁上覆满了厚厚的青苔,青苔吸饱了昨夜的雨水,手指按上去能挤出一泡冰凉的水来,滑得像抹了一层猪油。
陈把头侧着身子率先挤了进去,后背蹭着一边的石壁,脚底踩着另一边湿滑的岩棱,整个人像一只张开八条腿贴墙而行的蜘蛛,一边挪一边回头冲后面的人喊话:“脚底下踩实了再换重心!手抓着上头那道裂缝,对,就那儿——别抓那块突出来的石头,那块是松的,小心摔了个狗吃屎!”
跟在他身后的卸岭弟兄们一个个鱼贯而入,动作虽不优雅却效率极高,显然对这种地形早已见惯不惊。
倒是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