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拂林如遭雷劈。
他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像是被人从头顶浇了一桶冰水,从头凉到脚,从皮肤凉到骨髓。
他张开的手臂慢慢放了下来,垂在身侧,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他的脸上写满了震惊、难以置信、不知所措,还有被这些情绪压在底下,他自己大概都没有意识到的东西。
那是一个父亲的愧疚,一个没有陪儿子长大的父亲,一个不称职的父亲、一个无法保护自己孩子的父亲,永远无法弥补的愧疚。
白玛站在原地,她的脑子在飞速地转着。
没有爸爸妈妈的小官——那就是说,在那个世界,她和张拂林,都不在了。
一个人长大的小官——没有人陪他,没有人护他,没有人给他做饭、洗衣服、讲故事、在他摔倒的时候把他扶起来。
最后成为张家末代族长的小官——那个她听张拂林说过的、冷冰冰的、充满了规矩和争斗的张家、。
的孩子,一个人,在那个张家里面,长大了。
她的眼泪像决了堤的水一样一下子涌出来,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砸在她的手背上,砸在她攥着张拂林衣摆的那只手上。
她松开了攥着张拂林衣摆的手,绕过他,走向那个少年。
她的腿在发软,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白玛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少年的面前。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这张脸她明明是第一次见,但每一处都让她觉得熟悉,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下颌的线条,好像她在梦里见过无数次,只是每次醒来都想不起来了。
她伸出手,慢慢地把掌心轻轻地贴在了少年的脸颊上。
少年的脸是凉的。好像从来没有被温暖过的凉。
但白玛的掌心是暖的,那种暖贴在他的脸颊上,像是一块冰被一双手一点一点地捂热。
张起灵的睫毛颤了颤,那双平静如死水的眼眸里终于有了明显的变化。
“对不起。”
“小官,阿妈对不起你。”
“对不起把你带到这个世界又没能保护你·······”
她的小官一个人在张家会有多害怕啊?她要怎能原谅任性的自己?
张起灵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什么叫“对不起”。
在他的世界里,这三个字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没有人对他说过,他也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