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官被举得高高的,一点也不害怕,反而咯咯地笑了起来,小手在空中挥舞着,嘴里又喊了一声:“爸爸爸爸爸爸——”
这一次不是两个字了,是一长串,像连珠炮一样,“爸爸爸爸爸爸”地喊了好几下,喊完之后自己也被自己逗笑了。
张拂林愣了一会,把小官从半空中收了回来,轻轻地拢抱在怀里,这个五大三粗,平时被老婆和老爸轮流嫌弃的粗手粗脚大男人,此刻抱着自己八个月大的儿子,鼻子拴拴的。
白玛从小官说话的时候连珠炮一般叫着“爸爸”的时候,就在厨房里的窗户看着他们父子俩的互动。
她手里还拿着和面的木盆,看着那对抱在一起的父子,心里头涌上来一种满满的,要溢出来的感觉。
这些日子,她一直担心张拂林学了张家的那些人去,担心他学不会做一个父亲。在他眼里,公爹是异类,也不是。他对小官是隔辈亲,对儿子张拂林却很严格,很多事情都要过问关注,她便总是担心丈夫不被自己的父亲满意。以后小官和张拂林也会这样。
还好,张拂林还是有心的,还会把小官放在心上。
她又想起没来新西兰的那些日子,想起那些东躲西藏、担惊受怕、不知道明天会怎样的日子。
那时候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让小官能平平安安地活下来。
至于其他的——爸爸的怀抱、爷爷的疼爱、一个温暖的家、一个可以安心长大的地方,那些都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而现在,那些她不敢想的事情,全都变成了现实。
小官不仅有爸爸的怀抱,还有爷爷的、有她的、有锅碗瓢盆的、有整个坎布里奇小镇的,他的每一天都被爱包裹着,厚厚实实,密不透风,如同裹了一层又一层的棉花,温暖柔软、安全可靠。
从小官会叫“爸爸”以后,张拂林就变了。
他不再只是那个“修篱笆的”“做饭的”“在家地位不如狗的”张拂林了,他变成了“小官的爸爸”,一个全新让他无比自豪的身份。
他每天一大早就把小官从摇篮里抱出来,带他到院子里看花,到牧场里看一起放羊,到河边看水和游动的小鱼,到镇上看人。
他抱着小官走遍了农场的每一个角落,走遍了坎布里奇镇的每一条街道,走遍了附近能走的所有地方。
像是着了魔一般,他给小官介绍每一种花的名字,每一只羊的名字,每一条狗的品种,每一个镇民的职业,哪怕小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