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中国的北方,说长城蜿蜒在群山之巅像一条沉睡的巨龙,说故宫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金碧辉煌得让人睁不开眼,说胡同里炸酱面的香味能飘出一条街去。
他说中国的山河太大、太古老、太厚重,一个人穷尽一生都看不完,而他自己也不过是管中窥豹,只见了一角罢了。
亨利听得入了神,托马斯干放下了手里的小册子,弗雷德里克连鱼竿都不看了,三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听着,听一个来自遥远东方的人描述那个他们从未踏足过的、神秘而古老的国度。湖面上只有张玄辰的声音在回荡,偶尔被一声鸟鸣打断,然后又继续。
然后话题转到了战争。
张玄辰说远东也不太平,列强在中国的地盘上你争我夺,像一群饿狼围着一头虽然庞大但已经伤痕累累的狮子,等着它倒下然后一拥而上。
他没有说太多细节,因为他怀里抱着小官,那些血腥的、残酷的、不适合被婴儿听见的事情,他不想让它们污染了这片湖水的宁静。
沉默了半晌之后,托马斯忽然说了一句:“所以说,你跑到新西兰来是对的。这个地方很安静,还有女王的保护,不会有事的,欢迎来到新西兰。”
小官只是个小宝宝,对外面的战争和纷争一无所知,他只知道今天的阳光很好,湖水很蓝,爷爷的怀抱很温暖,磨牙饼干很好吃。
他啃完了饼干,把手里黏糊糊的残渣往张玄辰的袖子上蹭,蹭得到处都是,然后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把脑袋靠在张玄辰的胸口上,开始跟爷爷“说话”。
他说的内容依然是那些含混不清的音节,但今天的调子格外丰富,有时候像在问问题,结尾带着一个问号。
有时候像在回答问题;有时候像在感叹,小嘴哎呀呀地说个不停。张玄辰一边给他擦手,一边认真地听着小官的每一个音节,时不时地点点头,偶尔回一句“是吗”“然后呢”“原来如此”之类的话,表情之严肃、态度之认真,仿佛小官真的在告诉他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情。
“他说的什么?”亨利忍不住问。
弗雷德里克“呵呵呵”地笑出声来,他笑亨利太天真,一个小孩子正在学发音,对声音敏感的时候,哪里知道在说什么啊。
张玄辰头轻笑着递来一个台阶:“也许,他说湖里有鱼,很大,他在等爷爷钓上来。”
亨利被打趣也不恼,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