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玛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见他只是哼了一声就又睡过去了,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张玄辰的目光落在那个襁褓上。他往前迈了一步,白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随即又停住了——她不敢退,也不知道该不该退。
张玄辰伸出手:“给我。”
白玛愣住了,抬头看了看张拂林。
张拂林冲她点了点头,她才犹犹豫豫地把襁褓递过去。
张玄辰接过孩子的时候,动作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轻。
他的手指修长,稳稳地托住孩子,把那团小小的襁褓拢进臂弯里,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
小家伙才刚满一个月,已经完全褪去了初生时那种皱巴巴的红,整个小脸白白嫩嫩的,像是剥了壳的鸡蛋,细腻得能看见皮肤底下细细的血管。小鼻子小嘴都长开了些,睫毛又长又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偶尔无意识地动一动,小嘴就微微张开又合上,可爱得紧。
张拂林在旁边看着,大气都不敢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父亲的表情。
他看见父亲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下,真的只有一下,如果不是他眼睛都没敢眨,根本注意不到。
随即他心里头那块悬了半天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太了解父亲了,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父亲对这个孩子,是有好感的。
张玄辰把孩子抱了一会儿,才还给白玛。
白玛接过孩子的时候,手还是抖的,但比刚才稳当了些。她把孩子重新拢进怀里,低头看了看那张小脸,见他睡得安安稳稳的,心里头那股又酸又胀的感觉才慢慢缓过来。
张玄辰转过身,面朝院子,背对着他们,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拂林。”
“在。”
“你顽劣不堪,坏了张家的规矩。”
张拂林的脑袋又低下去几分,这话他没法接,也没脸接。
坏了张家的规矩,这话往轻了说是丢人,往重了说,他是要被处死且连累父亲的。
张家的规矩不是写在家谱上的那种虚文,是刻在骨头里的、流在血里的、代代相传的东西。
跟外族女人私通生子,放在本家,直接就死了。他心里头清楚得很,父亲说的“坏了规矩”已经是往轻里说了,换做族里那些老头子,大概会说更难听的话。
“张家的规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