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他照样每天睡到日上三竿,照样端着茶杯在院子里晃悠,照样跟回京的王胖子插科打诨,照样在张起灵看书的时候凑过去往人肩膀上一靠。
但他的枕边人张起灵知道,他有事瞒着。
表现得还非常明显。黑瞎子接电话的时候会走到院子里去,压着嗓子说话,说完回来,面上若无其事,实则情绪变了。
张起灵没有问,他不善言辞,也不擅长追问,他只是把这件事放在心里,像放一颗还没发芽的种子,等着它自己破土。
腊月二十六,北平已经能闻到年味儿了。巷口挂起了红灯笼,供销社的柜台前排起了长队,家家户户的窗子里飘出炸丸子和蒸年糕的香气。
王胖子早早就带着吳邪从长沙回了北京,吴邪快两岁了,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之前在火车上扒着窗户看了一路的雪,小嘴叭叭叭地没停过,把邻座的大婶逗得直乐。
张玄辰提前两天到的,盯着张起灵和黑瞎子把月亮胡同的院子收拾了一遍,换了新的窗纸,擦了所有的桌椅板凳,又在堂屋里生了一盆炭火,火苗舔着铁盆的边沿,噼啪作响,屋里暖融融的。
黑瞎子是在腊月二十八那天出去的,说是去办点事,中午走的,第二天回来的时候,怀里多了一个襁褓。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堂屋里的人都愣住了,他怀里那个襁褓是淡粉色的,缎子面,绣着几朵小小的海棠花,里头裹着一个婴儿,那婴儿大概两个月大,闭着眼睛,嘴里含着一个奶嘴,小脸粉粉嫩嫩的,像刚从枝头掐下来的一朵桃花。
他睡得很沉,呼吸又轻又匀,小胸脯一起一伏的,两只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乖乖地放在襁褓上,手指头细细长长的,指甲薄得透明,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
张起灵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见黑瞎子进来,目光落在他怀里的襁褓上,又移开了。
他把书放下,站起来,转身往里屋走。
那背影说不上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只是绷着,绷得紧紧的,像一根被拉满了的弦。
黑瞎子看着他走开的背影,张了张嘴,没来得及说什么,吳邪已经冲上来了,小家伙从爬行垫上“嗖”地站起来,迈着两条小短腿,摇摇晃晃地跑到黑瞎子跟前,仰着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个襁褓,嘴里发出“看,看”的声音,两只手扒着黑瞎子的腿,哼唧着要往上爬。
那急切的小模样,像是看见了什么稀世珍宝。
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