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足够当年那个红彤彤的小肉团子长成一个圆乎乎、白嫩嫩、浓眉大眼的胖娃娃。
王胖子五岁了,脑袋圆得像颗刚从地里刨出来的新土豆,头发黑油油的,剪了个齐齐的锅盖头,衬得那张脸愈发像个刚出笼的白面馒头。
他最招人的是那双眼睛,又大又亮,黑白分明,看人的时候总是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老成劲儿,像是把什么都看在眼里、什么都掂量过了似的。
新张家人来串门的时候,没少拿他打趣,说这孩子怕不是上辈子没活够,这辈子赶着把两辈子的精明都攒一块儿了。
张起灵和黑瞎子听了这话,只是笑笑,谁也没往深处想。在他们眼里,自家儿子就是聪明,聪明得理所当然,聪明得天经地义。
这孩子聪明到什么程度呢?
五岁不到,已经开始学会掌家了。
每天早晨十点钟,月亮胡同东厢房那扇漆成深褐色的木门就会准时响起三声敲门声。不轻不重,不急不缓,节奏均匀得像钟摆,听着就知道敲门的人是个极有章法的。
黑瞎子裹在被子里翻了个身,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张起灵倒是醒了,但他没动。
他正被黑瞎子一条胳膊压着胸口,那胳膊跟铁铸的似的,沉甸甸的。
门外头,王胖子清了清嗓子,那声音脆生生的,带着五岁孩子特有的奶气,却偏要端出一副大人的腔调:“起床吃早饭了。都十点钟了还不起,像什么话。”
黑瞎子终于睁开眼,琥珀色的眸子满是茫然和朦胧,他看了一眼身边已经睁了眼却动弹不得的张起灵,嘴角浮起一个坏笑。
他故意又把胳膊收紧了些,扬声冲门外说:“知道了知道了,这就起。”门外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那叹息里头的无奈劲儿,活脱脱像个操碎了心的老母亲。
堂屋里,张玄辰已经坐在桌边了。
他面前摆着一壶茶,是今年清明前的新茶,碧螺春,叶片在水中舒展开来,像一朵朵小小的绿云。
王胖子从东厢房那边走回来,小短腿迈得稳稳当当的,身上的衣裳是张玄辰前些日子给他做的,一件靛蓝色的对襟小褂,领口绣着几朵小小的云纹,料子是上好的细棉布,洗过几次水后软和得很。
他在桌边站定,踮起脚尖看了看桌上的碗筷,确认摆齐了,这才爬上自己的椅子。
椅子上还垫了个蒲团,不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