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很瘦,脸上没多少肉,颧骨的轮廓都显出来了,眼睛上架着一副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上身缠满了绷带,从肩膀一直裹到腰际,白色的纱布上有隐隐的血迹渗出来,露在外面的嘴唇都是白的,干裂起皮,没有一点儿血色。
张起灵在床边站了一会儿,转身出去,不一会儿端着盆温水进来,拧了条帕子,轻轻给那人擦了擦脸。
那墨镜还架在鼻梁上,他没动,只擦了擦额头和脸颊,把那些干涸的血迹和灰尘拭去。
他想着要不要给人喂水啊,直接拿水壶嘴对着灌吧?那人昏迷着,一动不动,但呼吸还算平稳,胸口微微起伏,证明还活着。
张起灵抿着嘴,想着还是算了,怕给人呛死。
又过了一会儿,张玄辰端着个青花瓷碗进来了。碗里是浓褐色的药汁,热气腾腾,散发着一股清苦的药香。
这药里头,倒了不知道多少瓶十全大补丹,光是闻着味儿就知道是大补之物。
他把碗放在床边的矮几上,在床沿坐下,低头看着那人。
“醒了吧?醒了就起来喝药,别装睡。”
张起灵眼睛一亮,竟然是装睡,他都没有发现。此子养气功夫不错,他很欣赏。
黑瞎子获得成就(体力+1,警惕+1000000,张起灵的欣赏+0.5)
床上那人没动。
张玄辰也不急,就那么坐着,慢悠悠地说:“喘气的节奏变了,从我进门那会儿就变了,再装就没意思了。”
床上的黑瞎子沉默了片刻,终于动了动。他缓缓睁开眼,隔着墨镜,其实看不出睁没睁,但那微微侧头的动作,说明他已经不再装昏迷了。
他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二位,这什么地界儿?”
“北平,月亮胡同,张家的地界儿。”
黑瞎子沉默了一瞬,又开口,这回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笑意,虽然虚弱,但那股子欠欠的劲儿已经冒出来了:“哟,张家?哪个张家?是我知道的那个张家吗?”
“是。”张玄辰端起药碗,“行了,别贫了,喝药。”
他伸手去扶那人,张起灵也上前搭了把手,两人一左一右,把黑瞎子扶起来靠在床头。
黑瞎子被这一动牵动了伤口,眉头皱了皱,却没吭声,只是就着张玄辰喂过来的勺子。
药很苦,只一口,黑瞎子就觉得这人肯定往里面丢了一百斤黄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