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把孩子抱起来,现在还有一件大事要做,那就是——拍奶嗝。
王胖子趴在他肩头,脸埋在他脖子边上,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肥皂味儿,张起灵的皮肤温热,心跳稳稳的,一下一下隔着衣裳传过来。
他的手在背上轻轻拍着,力道不轻不重,节奏不快不慢。王胖子被他拍得昏昏欲睡,眼皮越来越沉。
今天的阳光明媚灿烂,张起灵抱着他站起身,往门口走。院子里,天光大亮,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斑斑驳驳的,墙角那丛月季开了几朵,粉的红的,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张起灵在院子里站定,继续拍着王胖子的背,阳光晒得人浑身舒坦。王胖子趴在他肩头,眯着眼看院子里的景致。
老槐树,月季花,青砖墙,灰瓦顶,天那么蓝,云那么淡。远处有鸡叫,有狗吠,有人说话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
他突然想起上辈子。
他和天真好不容易和小哥培养好的感情,知道小哥不爱说话,知道小哥走路没声儿,知道小哥下墓的时候永远走在最前头,知道小哥不会让任何人死在他前头。他也知道小哥没有亲人,没有家,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给小哥拍过奶嗝,有没有人在阳光底下抱过小哥。
现在他趴在小哥肩头,让小哥给他拍奶嗝。
他心里头突然有点酸。
张起灵的手还在他背上轻轻拍着。那只手,下过多少回墓,摸过多少回机关,掐过多少回粽子的脖子。现在那只手在给他拍奶嗝,动作轻飘飘的,像是怕拍重了会拍疼他一样。
王胖子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院墙那边有动静。
张起灵早就注意到了。
从他们走出正屋的那一刻起,院墙外头就有人。
他没动,也没往那边看,完全没有把偷看的人当人看,阳光挺好,他继续给儿子拍奶嗝。
院墙外头,三个半大孩子挤在一堆。
最前头那个叫张念朴,十五岁,瘦高个儿,眉清目秀的,一双眼睛正从墙头露出来,往院子里瞄。他身后蹲着两个,一个是张槿怀,也是十五,圆脸盘,扎着两条辫子,正扯张念朴的衣角;另一个是张梓庚,十六岁,长得敦实些,蹲在最后头,急得直挠头。
“看见没?看见没?”张槿怀压低声音问,急得不行。
张念朴眼睛盯着院子里,小声说:“看见了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