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解雨臣那张脸,煞白的,抿着嘴唇,站在阮漪光身边。
八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杀了他,就像碾死一只蚂蚁。
可是……
“要是让解玄辰查出来呢?”他问。
解十二笑了:“查出来?怎么查?咱们找道上的,给钱,让他们动手,那些人拿了钱就跑,天南海北的,解玄辰上哪儿查去?就算查出来,也是那些人的事,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解七的眼睛慢慢亮了。
他盯着解十二看了一会儿,问:“你有路子?”
解十二点点头:“有,道上有个叫‘夜猫子’的,专门接这种活,手脚干净,从没出过事,就是价钱不便宜。”
“多少钱?”
解十二伸出一只手。
解七咬了咬牙:“行,这笔钱,我出,让他今晚就动手。”
解十二站起身:“我这就去安排。”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七哥,这次要是成了,解家可就是咱们的了。”
解七没说话,灯火在他眼睛里跳动,像两团小小的火苗。
夜深了,解雨臣睡不着。
他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闭着眼睛,但脑子清醒得很。
今天白天的事一直在眼前晃。
解五的脸,解四的血,那只掉在地上的手,还有解玄辰站在光里的样子。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窗外有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
屋子里不是全黑的,能看见桌椅的轮廓,能看见衣架的影子,能看见柜子门上的铜环。
太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解雨臣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他想数羊,但数着数着就忘了数到哪儿,他想背拳谱,但背着背着就想起二爷爷教他的时候。
二爷爷说,练功要沉下心,心乱了,拳就乱了。
他的心现在就是乱的。
他坐起身,看向窗外。
月光很好,照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上,叶子泛着银光。他盯着那棵树看了一会儿,忽然看见树后面闪过一道影子。
很矮的影子,一晃就没了。
解雨臣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揉了揉眼睛,再去看,什么都没有。
但他突然害怕起来。
那种害怕来得毫无道理,但就是来了。像有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