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攥紧儿子的手,解雨臣感觉到母亲手心的汗,微微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阮漪光生得美,三十出头的年纪,眉眼间还留着年轻时的风韵。
瓜子脸,弯眉,杏眼,鼻梁挺秀,嘴唇丰润。此刻这张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唇色发白,面色憔悴,眉心拧着细细的皱纹。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孝服,头发挽成髻,用白布包着。
“妈妈。”解雨臣低声叫了一句。
阮漪光没应声,悄悄紧了紧握着他的手。
火盆里的纸钱烧尽了,最后一点火星子暗下去,青烟袅袅升起。
解五动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慢条斯理地走到灵堂正中,对着解九的棺材鞠了一躬,很快他便直起身,转向阮漪光。
“漪光。”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灵堂里所有人都能听见。
阮漪光抬起头,看着他。
解五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哀戚,但眼睛里没有。
他走过来,在阮漪光面前站定,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和孩子。
“九爷走得突然,咱们解家上下都痛心,但活人还得过日子,该办的事,咱们不能拖。”
阮漪光没有说话,又往盆里丢了几张纸片。
解五等了等,见她没接话,便自顾自往下说:“九爷这一走,解家偌大的家业,总得有个章程。”
“解家嫡支没男人了,女人那都是外来的,雨臣又还小,八岁的孩子,撑不起这么重的担子,咱们的意思……”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跪着的那群人。
解四已经站了起来,走到解五身边。
解七、解十二也跟着起身,几个人站成一排,像一堵墙。
“咱们旁系的意思……”解五转回头,看着阮漪光,“是先把家产清点清楚,该分的分,该留的留。”
“雨臣是嫡出,该得的那一份,咱们一分不会少。但解家的生意、铺子、码头、账房,这些总得有人管。”
“雨臣太小,管不了,不如先交给咱们几个打理,等他成年了,再交还给他。”
他说得冠冕堂皇,但到手的东西还能再有给回来的可能吗?
阮漪光的手抖了一下。
她慢慢站起身,孝服的下摆拖在地上,发出窸窣的声响。
她比解五矮半个头,站直了,目光平视过去,不卑不亢。
“五哥这话是代表旁系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