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一个闷热的午后,邮递员那辆绿色的自行车停在了筒子楼下。
一个嗓门洪亮的中年邮递员,举着一个印着“北京大学”字样的牛皮纸信封,扬着嗓子喊道。
“王月半!王月半家是住这儿吗?挂号信!北京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到啦!”
这一嗓子,如同平静的湖面投下了巨石,左邻右舍瞬间被惊动了。
窗户纷纷打开,脑袋探出来。
“谁家?北京大学?”
“是王家那小子,王工家的月半!”
“哎呦!不得了欸,真考上了北大!那他们家岂不是仨大学生?”
“快快快,去看看。”
王月半正在家里帮陈玄华修理一个坏掉的收音机,闻声手一抖,螺丝刀差点掉在地上。
他猛地站起身,心脏狂跳起来,听到的那一刻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冲下楼。
楼下已经围了一圈人。
邮递员笑眯眯地把那个沉甸甸的信封递给王月半,大声道贺:“你就是王月半啊?恭喜你啊,小同志,北京大学,真给你们大院争光啦!”
王月半双手有些颤抖地接过信封,触手是纸张特有的质感,上面“北京大学”四个红色的毛体字,在他眼中重若千钧,又灿若星辰。
他回头,看到爸爸就站在人群外,正含笑望着他,那目光里的肯定和骄傲,让他瞬间湿了眼眶。
“谢谢!” 他哑着嗓子对邮递员道谢,然后迫不及待,又小心翼翼地撕开了信封。
淡黄色的录取通知书被抽了出来。
上面清晰地写着他的名字、被录取的系别,是他当时填报的第一志愿:历史考古化专门系,以及报到时间、地点。
白纸黑字,确认无误。
“真的……考上了……” 他喃喃道,随即被巨大的喜悦淹没,他忍不住举着通知书,冲着王玄辰的方向,大声喊道:“爸!我考上了!我真的考上北京大学了!”
人群爆发出热烈的祝贺声和掌声。
王玄辰走上前,接过儿子手中的通知书,一遍又一遍地看着,他的手指轻轻拂过“王月半”三个字。
良久,他才抬起头:“月半,爸爸为你骄傲。”
接下来的半天,王家门槛几乎被踏破。
院里的邻居,厂里的同事,听到消息赶来。还有一些不太熟但闻讯而来沾喜气的人,络绎不绝。
道喜声、夸赞声不绝于耳。
“王工恭喜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