牺牲在南京战场。
齐墨站在人来人往,倍感萧瑟的街头,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
“明德堂”已经荒废,牌匾被拆下扔在院子的角落,里面住着难民,曾经那个属于他们的一方天地,早已随着时间长河失去原本的色彩。
耳边仿佛又响起陈继业那震天响的嗓门:“齐墨,你一定要给我写信!听见没有!”
“拉钩,说好了啊!”
拉钩的约定还在耳边,那个笑着跟他拉钩的人,却已经不在了。
永远不在了。
难怪……难怪后来信件会断掉。
不是忘了,不是疏远了,是那个总是咋咋呼呼,第一时间回信的家伙再也回不了信了。
悲痛和一股无法遏制的愤怒,在他胸腔里翻涌。
那些鲜活的面孔,那些真挚的笑语,那些属于少年时代纯粹的友谊与约定,都被这该死的战争、混乱的世道,碾得粉碎。
他浑浑噩噩地回到齐玄辰在长沙新置办的宅子。
一进门,看到正坐在庭院石桌旁看书的齐玄辰,那股强撑着的冷静瞬间崩溃。
“爹爹。” 齐墨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几步冲过去,高大的身躯在齐玄辰面前竟显得有些脆弱。
他弯下腰,像小时候受了委屈一样,将额头抵在齐玄辰的脖子上,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再大的孩子也喜欢在父母怀里大鸟依人的哭唧唧。
“爹爹,陈继业……他死了。还有赵明轩,孙裕,周怀安他们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不住的哽咽。
“他们说是为了保家卫国,可是爹爹,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死呢?他们才多大,我们约好了要再见的。”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不是脆弱,只是太伤心了。
那时候他失去家族,流亡一路。费尽千辛万苦来到长沙城,来到爹爹身边。
这群小伙伴是除了爹爹和齐府家仆外,另一只撕破他灵魂阴霾的救赎之手,因为有他们,学堂才有趣,因为有他们,他才知道自己还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
少年时期所得之物友谊之贵,真的会让人记一辈子。
尤其是当初许下再会的承诺,蜕变成永远无法见面的诅咒。
齐玄辰放下书,静静地听着。
他早已从其他渠道知道了这些消息,也知道齐墨今天出去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