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府的行李早已提前装箱运走,码头上停泊的,是一艘通往上海、再转乘远洋客轮的渡轮。
前来送行的人,却出乎意料地多。
除了齐府的一众管事仆役,长沙城里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亲自或派了心腹前来。
他们的目的各异,有的或许是真心感念齐玄辰过去的“照拂”或“平衡”,有的则是借此机会,最后一次在这位即将远行的“影子皇帝”面前露个脸,留个印象。
场面算不上多么盛大隆重,却自有一种无声的凝重。
齐玄辰依旧是那副疏淡平静的模样,穿着一身风流倜傥的手工西装,站在船坞边,与几位上前道别的要员简单寒暄着,仿佛只是出一趟普通的远门,而非可能数年不归的离别。
而真正让这场送别显得生动甚至有些喧闹的,是另一群人。
那是齐墨在长沙城里结识的那些朋友们。
陈继业红着眼眶冲过来的,一把抱住齐墨,嗓门震天响:“齐墨!你真要走啊!还去那么远,写信!一定要给我写信!听见没有!”
周怀安、李绍钧、赵明轩、孙裕等几个平日里玩得好的同窗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你一句我一句。
“齐墨,德国是不是特别冷?你多带点厚衣服!”
“听说那边也打仗呢,你可要小心啊!”
“你走了,学堂里都没人陪我下棋了……”
“齐墨哥哥,你会想我们吗?”
孩子们的感情真挚而外放,不舍都写在脸上,叽叽喳喳地说着关心和告别的话。
他们的父母站在稍远处,看着这一幕,有的摇头失笑,有的眼神复杂。
齐墨被朋友们围在中间,小脸上也写满了不舍。
他在这里,在齐府,在学堂,度过了失去家之后最安稳、也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认识了新的朋友,学到了新的知识,得到了爹爹毫无保留的宠爱。
长沙城,成了他第二个“家”。
现在,要离开了。
去一个完全陌生、甚至同样正在打仗的地方,他心里当然害怕,当然不舍。
他一一回应着朋友们的话:“我会写信的,一定!陈继业你别喊那么大声。”
“周怀安,我知道,爹爹准备了很多厚衣服。”
“李绍钧,你们也要好好的,等我回来再一起下棋,还有孙裕,我会想你们的,很想很想……”
说着说着,他自己的眼眶也有些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