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墨要去上学的消息,早就像长了脚,在这座被严密守护的府邸里传遍了。
王嬷嬷带着丫鬟们,将早就备好了需要用到的物件。
比如那簇新的书包,这是齐玄辰派人从上海定制的,皮质柔软样式新颖的挎包,笔墨纸砚、甚至装点心的精致小铁盒都是最好的,每一样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确保没有任何问题。
管家齐忠则亲自与学堂的柳夫子通了信,确认了各项事宜,连每日接送的车马路线和随行、暗中的护卫都反复推敲。
府里气氛有些不同,每个人都带着一种“小主子要出门见世面”的郑重与隐隐的骄傲。
出发这日,是个难得的干冷晴天。
天空是澄澈的瓦蓝,没什么云,阳光清冽地洒下来,驱散了一点微末的深冬寒意。
齐墨早早被王嬷嬷叫起,打扮得整整齐齐。
他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锦缎袍子,外面套着镶着风毛的深蓝色厚实棉马甲,脖子上围着一圈雪白的兔毛围巾,衬得他一张小脸愈发精致如玉,唇红齿白。
已经长出头发的小平头也细细梳好,戴上一顶毛绒绒的帽子。
一切准备就绪,齐墨背上小书包,站在前厅,身姿挺拔,努力做出沉稳的样子。
但那双时不时瞟向门外、亮得惊人的眼睛,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雀跃。
来接他的,不是马车,而是一辆车身锃亮的黑色小汽车。
这在长沙城里还是稀罕物,除了政军人物,有小汽车的人家十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齐玄辰亲自送他到大门。
他今日没有穿着长袍,而是穿着一套手工定制的马甲西装,外穿一件同色的呢料大衣,身姿挺拔如松,站在台阶上,看着齐墨被齐忠护着走向汽车。
阳光落在他清隽的脸上,神情依旧是惯有的平静,只在那双深潭般的眼眸注视齐墨时,漾开一丝柔和。
“去了学堂,听夫子的话,用心学,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必理会。” 齐玄辰的声音不高,字句清晰。
齐墨用力点头:“我记住了,爹爹等我回家。”
“下午申时,车会准时去接你。”
“嗯!”
齐墨钻进温暖的车厢,隔着车窗,朝齐玄辰挥了挥手。
齐玄辰颔首,示意可以走了。
汽车缓缓启动,汇入冬日清晨略显冷清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