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几日,一种比天气更微妙、更复杂的气氛。
在这座鱼龙混杂、消息灵通得可怕的城市里悄然弥散、发酵,成了茶馆酒肆、豪门深宅乃至码头货栈里,人们交头接耳时最耐人寻味的话题。
话题的中心,自然是那位深居简出、却无人敢轻视的齐府主人,齐玄辰。
这位爷,来历成谜,手段通天。
明面上,他是宫里“荣养”出来的太监,带着一身宫里浸染出的清冷气度和据说骇人听闻的积蓄,在长沙置办了偌大家业。
平日里不过赏玩古董字画,调理些珍奇药材,像个富贵闲散的遗老。
可暗地里,但凡在长沙地界真正有点分量、消息灵通些的人物都心知肚明,这位“齐爷”才是长沙城里真正说一不二的“影子皇帝”。
他的触角伸得极长,从北平到国内各地,从古董黑市到码头货运,从药材行当到隐秘的消息网络,甚至与各方军、政势力都有着千丝万缕、讳莫如深的关系。
他跺跺脚,地下世界便要颤三颤。
连那位手握兵权、风头正劲的张大佛爷张启山,在某些涉及灰色地带或陈年旧案的事情上,也不得不对这位齐爷礼让三分,保持着一份默契的疏离与忌惮。
就是这样一个深不可测、几乎被神化或妖魔化的人物,突然之间,不声不响地,就多了个儿子。
消息最初是从齐府采买的下人嘴里漏出来的,旋即像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各个角落。
惊愕、好奇、揣测、算计……种种在暗流中涌动。
一些自诩清高或与齐玄辰有过节、又不敢明面上招惹的人,私下里难免嚼起舌根。
“呵,一个断了根的太监,还想学人养儿防老?怕不是从哪个犄角旮旯捡来的野种,充作门面罢咧!”
某家古董店的后堂,老板呷了口浓茶,对心腹伙计嗤笑道。
“宫里出来的,最在乎的不就是身后香火?可惜啊,硬件不争气,只好弄个现成的来装点门庭。也不知道是哪家破落户的娃儿,走了这等‘狗屎运’。”
“说得是呢,” 伙计附和着,眼珠子却转了转。
“不过老板,我听说那孩子被齐爷护得跟眼珠子似的,那天夜里东街口的事……透着邪乎。”
“听说齐爷可是亲自出门接的人,为了这孩子,连……连‘那边’的人都给挡回去了。” 他压低了声音,朝着北边儿比了个模糊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