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院里,张麒麟静立在镜子前,他身着一件略显陈旧的的红色藏袍。
袍子是厚重的氆氇呢料,颜色并非鲜艳正红,而是如同被高原烈日与风雪共同浸染过的庙宇外墙。
袍襟与袖口处镶着宽大的黑绒边,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密宗纹样,边缘已有些磨损,腰间系着五彩“邦典”彩条围腰,丝线的色泽不再簇新,却依旧牢牢编织着藏地特有的浓烈。
他的颈项上挂着一串厚重的银质“嘎乌”佛盒,盒面雕刻着莲花与祥云,随着他轻微的呼吸在胸前泛着沉黯的银光。
几串不同质地的珠子,色泽温润的蜜蜡、暗红如血的珊瑚、还有乌黑发亮的凤眼菩提,与银饰相互叠压,垂落于藏袍的粗粝纹理之上。
玄辰原本想为他准备一身新的藏袍。
但是当年领命前往捉拿张拂林与尚在襁褓中张麒麟的张家人,在一个月前送来了这个。
他说,这是张拂林当初在墨脱穿的藏袍,是与白玛相爱后,他的爱人为他亲手准备的。
于是张麒麟果断选择父亲母亲的‘遗物’,代表他们陪伴着他,迎来了成人礼。
袍身的宽大轮廓勾勒出他挺拔而劲瘦的身形,不合身,但是却让张麒麟感到很温暖,就像待在父亲的怀抱里一样,这是他毕生都没能享受到的爱……
那张脸五官俊朗得如同雪峰之石,眉眼间浮着淡淡笑意,脸颊泛着气血充足的红晕,浓密的黑发有几缕垂落在额前,与他墨色色的眼眸遥相呼应。
所有的色彩、所有的银饰与珠光,仿佛都只是落在他身上的一层寂静的尘埃。
他感觉得到。
张拂林与白玛,他的阿爸阿妈陪着他。
他走近镜子,注视着那双神似阿妈的眼睛,又落到长老口中与阿爸一模一样的鼻子和嘴上。
看,他们一直陪着自己。
“小麒麟。”
玄辰从外厢进来,看见室内第一次穿上藏袍的张麒麟面带惊艳。
不愧是他亲手抚养长大的孩子,容色绝尘精致,像长白亘古不化的雪,也像寒冬之后终将来临的暖春旭阳。
“祖祖。”
“老祖的小麒麟终于长大了,是大人了。”
十八年岁月,弹指一挥间。
玄辰在天外天没有时间,第一次直观面对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