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香味一下子就打破僵局,冉灵在军营旁用勺子敲着铁盆:“开饭啦!”
霁寻春看着一哄而散的将士,他们跑得很快,下一秒就不见踪影。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身影离她越来越远,心中没由得一阵酸涩,她手指紧紧攥着温轼匀传回的信。
五十万。
对面有整整五十万人。
就算霁寻春踏遍周围,脚都走不动,也凑不出一万人,他们所有人就五千人,整整百倍差距,毫无疑问,这是一场败仗。她会看见这些鲜活的面庞一个一个死去,青山之战若赢了,那也只算杯水车薪。
霁寻春揪住衣襟,迟迟没动作。文伯站在一旁,那双枯树般的皮肤搭在霁寻春肩膀,他眼中呈现出清明:“你的选择,没有错。甚至比我当年做的还要好,我犯下了无法饶恕的罪。”
秋雪。
这两个字像一粒种子扎进心中生根,霁寻春咻地一颤,那道声音依然环绕在耳边,她缓缓抬头,文伯眼睛中倒影出她轮廓,又恢复浑浊,嘴角微不可擦上扬。冉灵跛着脚,旧头巾被朝阳照亮,发丝闪闪发光,她端着一碗色泽诱人的米饭:“秋将军,先来吃饭吧,人是铁饭是,饿坏了还怎么打仗?”
霁寻春看着那道衣角,布料极度粗糙,手上带着茧子,眼中盛着笑意。
她迈开步子,闷声回应人:“嗯,来了。”
比眼泪先来的,是鲜活的他们。至少眼下,都还在。
开战前一晚,蜀山又开始连绵不绝下起小雨,阴沉沉的。霁寻春率领五百人埋伏在青山高处,两边都是山石陷阱,道路湿滑,大雾四起,是一个很好埋伏的天气,众人身形隐匿在草丛,与草色融为一。
霁寻春一脸严肃,杏眼中闪烁着坚定,这两个月间她飞速成长,黑眼圈常常挂在眼下,身上大大小小伤口没断过,有些已经结痂,周围长出一圈新生粉肉。她如同正在抽筋剥皮般,像一根竹笋一样,带着痛楚成长,从一个只知道修炼转变为一个将军。
马蹄声如同要踏破天地般从裂谷深处传来,声势浩荡。大批人马向着裂谷进发,暗红色战旗挥动,仿佛红色火浪要吞噬一切。玄青色寒铁战甲一片寒光,肩甲刻着苍狼符文,头盔一缕耗牛毛,每走动一步,都会撞出细碎冷响。
精兵。
十万精兵。
阿尔木还真是高看她,舍得下血本。霁寻春像一头等着猎物踏进陷阱的狼,她中翻滚着杀气,待到大多数猎物踏进陷阱,她一声令下:“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