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秋将军!我大牛不怕死!”
是那个最先出声的声音,陈大牛,粗壮,憨厚,他梗着脖子,青筋鼓起来,眼中一片赤诚。
完
“哎哟哟!我王荀也不怕!”
是那个被揪着耳朵的男子,伸着脖子,歪着脑袋,呲牙咧嘴地喊着,“痛痛痛!娘子松一点......”
年轻女子把手抽回,嫌弃似地在衣摆上擦了擦,她一身洗的发白地布衣,头发用一块旧头巾包着,木钗别得端端正正,是那名跛脚女子。她拍拍手,抬眼看向霁寻春,嘴角往上一挑:“秋将军,我家这口子,你可得替我好好训,女子当自强,我冉灵信您!”
她说到“女子当自强”的时候,忽然没那么玩笑,带着几分认真。
声音越来越多。
“我不怕!”
“秋将军,我们都跟着你!”
“这是我们的家,天王老子来了我们都不走!”
那一声声快要将她淹没,霁寻春觉得喉咙发紧,鼻头一酸。心中宛如被一股洪流冲过,把压在肩上那担子都冲垮掉。
手下的当兵都不怕,那她这个将军怎么能怯场?
他们愿意跟着她,生死相依,无论结果,最重要的不就是过程吗?
眼眶里的东西滚了一圈,最后被她死死困住,女儿有泪不轻弹,结局守不住又怎么样,霁寻春偏要反其道而行。
从她穿进这本书开始,不就是为了打破命运吗?
那些所谓的因果,命运,在霁寻春这里算个狗屁。
战事真正吃紧起来,是在一场雨之后。
那雨不大不小地下了小半个月,城墙上长了一层青苔,踩上去滑腻腻的。护城河水一日比一日浑浊,翻涌上来时,能闻到上游冲下来的泥腥味。
这个汛期,刚好给了霁寻春喘息的机会,组建一支军队是何其难,更何况是从零开始。
霁寻春这些日子几乎是长在书案前,兵法书上破破烂烂,着重标注一些可用的行策,地图上密密麻麻标着红圈黑叉,她有时候一盯就是半个时辰,眼睛酸了就揉一揉,揉完再接着看。书上的东西要运用到这块地上,全得推翻重来。
当然,演武场也时时能看到她的身影,她先教会陈大牛一整套长戟的路数,等他学会后,就去教其他人。人手不够,她就亲自骑马到处找人,挨家挨户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