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是知道的。
可他们还敢把弹簧搬出来,为的不是争一份赏赐。
而是要为工部,或者说新格物打基础。
几千年的历史经验摆在前面,曾省吾深知颠覆天道之说意味着什么。
要想将新格物搬到台面上,首先要得到支持。
不是某个人的支持,是礼法的支持。
弹簧定义为大瑞,意味着格物不再是不值一提的奇技淫巧,而是得到礼法认可的学说。
这时再行推广,就能堵上天下非议。
“布鲁诺和伽利略要是有这一半脑子,也不至于那么凄惨。”林琅低声呢喃。
只是一天一夜的时间,曾省吾带着人造出弹簧不说,又掏出了实战测试。
甚至想利用这个小玩意迈出走向新格物的一大步。
可以说除了长相,其余都是顶配。
这会儿攻击曾省吾的官员越来越多,闹哄哄的跟菜市场没什么区别,其中不乏张党的面孔。
曾省吾公然违抗礼制,任何一个有良知的大明官员都会挺身而出。
“肃静。”
朱翊钧喝道,赞礼官又是几鞭,待场面安静下来后,看向曾省吾问道:“曾爱卿,你作何辩解?”
“臣不认!”
曾省吾义正严词道:“自古以来,路途损耗是无解之题。”
“遥想我大明朝立国之初,讨伐北元耗资巨大,粮草自南京出发,行至九边,仅是途中耗损就已超出运送数额。”
“百万石粮,送至兵营不足五成!”
“成祖皇帝为解此患,故迁都北平。”
“自此,输送粮草之难大解,方有五征漠北之丰功伟绩。”
“而今机簧虽小,能使车船输送损耗节约三成。”
“节此三成,就能免去这三成的赋税,百姓岂不拍手称快?”
“商旅得此物,成本骤减,受益仍是百姓。”
“敢问诸公,于国于民之瑞器,因何当不得祥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