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排有一把空椅子,旁边站着一个穿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
眉眼轮廓分明,是冯国栋。
但这个人不在画面中心。
画面的重心在前方。
三十八张课桌。
每张桌后坐着一个低头写字的人,姿态各异。
有的趴着,有的坐得笔直,有的侧着身子看同桌。
讲台边站着一个年轻教师,侧着身,手里捏着半截粉笔。
粉笔头边上,有几粒碎屑落下来的痕迹。
阳光从窗外打进来,落在课桌上。
桌椅的远近、前后的遮挡、几处阴影的方向都没有乱。
冯国栋盯着那张画,手指在桌沿上方停着,迟迟没有落下去。
教研员凑过来看了一眼。
手里的碳素笔掉在地上,他弯腰捡笔,眼睛还盯着那张纸。
“这空间关系……”
他把笔捡起来,又低头看了一遍。
“这孩子多大?”
“十七。”
方既明翻过一页卷子接话。
教研员站在桌边没走,已经把手机掏出来了。
镜头压到画纸上方,拍了两张。
“十七岁,没经过系统训练,能抓到这种纵深?”
“用的还是一支快秃的铅笔?”
方既明捏着红笔。
“她缺的不是工具。”
教研员抬头。
“缺什么?”
“缺个把话说透的人,你能画,接着画。”
教研员嘴唇动了动,没接上话。
他换了个角度,又拍了一张。
秘书小何从后排探过头,扫了一眼画面,喉结迅速滚了一下。
他赶紧低头,假装在文件夹上记录。
笔尖在纸上空划了两下,一个字都没写出来。
后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姜云霜靠在门框上,手指抓着风衣口袋里的评估表,纸张边角都被她揉皱了。
冯国栋把画轻轻推回林小溪面前。
“画得很好。”
没有官腔和评估意味。
林小溪的耳朵尖瞬间红透,一路蔓延到耳垂。
手指将袖口绞得更紧了,可嘴角还是往上扯了扯,小到除了讲台上的方既明,没人注意到。
冯国栋直起身,往后退了半步,转头看向教研员。
教研员正捧着手机放大照片,低声念着构图比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