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歪歪扭扭,边缘还有涂改的痕迹,显然是临时赶出来的。
“食堂两次,就是去年林建国那次,还有前年秋天一个家长反映食堂里有异物。”
苏念薇把纸接过去。
“继续。”
“校舍漏水,实验楼三楼,教工宿舍顶层,老师反映过三次,孙副校长说经费紧张,让先用桶接着。”
“但维修经费报上去了,钱批了,活没干。”
方既明插了一句。
“钱批了,活没干,钱去哪了?”
何人才的手指开始打颤。
“我不清楚具体去向,我只负责收投诉,转给后勤办,后勤办的事我管不了。”
方既明走到桌前,手指在那几页纸上点了两下。
“何主任,你写了七八件事,每一件都是别人让你做的,别人让你压的,别人让你转的。”
“你自己呢?”
何人才的脑袋又低了两寸。
“我就是个跑腿的。”
方既明弯下腰,跟他平视。
“跑腿的?”
“林建国去年来投诉,谁跟他说别闹影响孩子毕业?”
何人才身子一僵。
“那是孙副校长让我说的。”
“让你说的。”方既明重复了一遍。“那你说的时候,心里觉得对吗?”
何人才张了张嘴,没出声。
方既明直起身。
“何主任,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今天来写这份说明,是因为良心发现?”
何人才抬头看他,语气急促。
“我确实觉得不能再这样了。”
方既明摇头。
“不是。”
“你是发现船要沉了,怕影响你孩子的前途。”
何人才僵在椅子上。
方既明盯着他。
“家长会上,林建国把录音公开了。赵光明的供词交上去了,食堂封了,食材扣了,检测报告出了。”
“你算过了,孙耀祖这条线保不住了。”
“你不是来交代问题,你是来跳船。”
何人才眼眶通红,手指抓紧了裤缝。
“方老师,你这话太重了。”
“重吗?”方既明把那几页纸翻到第二页。
“你看看你写的,每一件事后面都跟着一句他让我做的或者我也是被迫的。”
“七八件事,你一点责任都没有?”
何人才重新低下头,死气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