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净峰里,贺九重曲起一条腿,懒懒地靠坐在树枝上,发也未束,一头青丝挂在枝头垂落,凤眸像是始终睡不醒般半睁着,清俊的面孔在枝桠间洒落的阴影下显得如鬼如魅。
他手里拿着一个琅玉酒壶,抿一口,说一句话,便晃一晃,往地上倒酒。
“字都不认识,还去藏书馆麻烦别人给他念书,啧,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一壶极贵极好的灵酒便被悉数喂进了土里。
贺九重常坐的树长得比这里的其他树都要高些,壮些,顾远溯认为这些酒起了不小的作用。
“不过。”顾远溯没有搭理他,贺九重自顾自说着,“表嫂长得确实好看。”
眉如柳眼如勾,不带女相,但一眼看去只让人觉着生得艳俗,偏偏身上那股带着些怯懦的温顺冲淡了眉眼的艳丽。哪怕瞧不起程迟,贺九重也不得不承认,这张脸至少还是能看的。
顾远溯听得烦了,长剑出鞘,直直削去贺九重身下的树枝。
一棵树被削去半边,贺九重轻轻巧巧落在地上,毫发无伤,一张嘴还在继续。
“表嫂和好几人都来往密切呢,近几日更是和季家那个黏糊得厉害,对,就是跟狗似的成日追在江余意后面跑的那个。”
“但是表哥你放心,表嫂最喜欢的肯定还是你,他最近可是一直在常净峰外头晃呢,走路一瘸一拐的,要我说他就该买个拐杖。”
顾远溯烦不胜烦,凌厉的眸中透出深深的厌恶。他对程迟这个人实在没什么好印象,更不想听到这个名字,偏贺九重对这人似乎极感兴趣,每次来都要念上半天。
于是凉薄的唇轻启,吐出一句带着意味不明的话,“你知道的倒是清楚。”
贺九重笑意僵在脸上,不过片刻又恢复如常,“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是吗?”
顾远溯冷笑一声,不再说话,贺九重也终于安静了下来。
……
又是一日晨。
程迟早早来到吴管事的住处。
天才蒙蒙亮,日空尚且晦朔,吴管事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二少爷大驾光临是有何贵干啊。”
程迟垂着眼,声音低落,“吴管事,我到紫霄宗也有些日子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顾远溯。”
吴管事面上带着晨起的困倦,正打着哈欠,听到这句话,哈欠打了一半又咽了回去,脸有点红,不知是憋的还是羞的。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