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着李旦浑浊的眼眸,生怕从父皇口中再听到半句退缩劝阻之语,偌大的深宫,他唯有寄望于父皇手中最后的底牌,这是他挣脱牢笼、重振李唐的唯一希望。
李旦看着儿子眼底燃着的熊熊烈火,看着他满身狼狈却难掩帝王锋芒的模样,枯瘦的身子微微一颤,胸腔里的气息翻涌不止。
他何尝不知儿子所言句句属实,何尝愿意看着李氏江山落入旁人之手,只是多年的隐忍退让,早已让他被苏无忧与太平公主的权势压得喘不过气,满心都是无力与惶恐。
可看着李隆基额头未消的淤青,看着他身为帝王却沦为傀儡的屈辱,看着这深宫之中无处不在的眼线,李旦心中最后一丝苟且偷生的念头,终究被彻底碾碎。
他闭上眼,长长的睫毛不住颤抖,良久,再睁开眼时,浑浊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决绝,那是沉寂多年的太上皇,为数不多的坚定。
他没有再开口,只是缓缓抬手,朝着殿内一处不起眼的暗格指了指,那动作轻缓,却带着千钧之力。jU李隆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头猛地一跳,瞬间明白了父皇的意思,攥着衣袖、手骤然松开,浑身都因极致的激动而微微颤抖。
然而,不等李隆基再多说一句,殿外已然传来隐约的禁军脚步声,急促而整齐,透着一股肃杀的紧绷感,父子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苏无忧与太平公主的动作,竟快到如此地步。
果不其然,不过一夜光景,第二日清晨,一道雷霆政令便传遍了整个长安城。苏无忧身着玄色千牛卫大将军朝服,腰佩寒光凛冽的长剑,亲自坐镇朱雀门,以外族奸细潜入长安、意图祸乱朝堂为由。
下令千牛卫全数出动,关闭长安九座城门,各处城门守将皆换上他的心腹,全城戒严,严禁任何人随意出入,哪怕是王公贵族,若无他亲手签发的令牌,也寸步难行。
一时间,整个长安宛如一座巨大的牢笼,城门紧闭,戒备森严,街道上随处可见巡逻的千牛卫将士,气氛压抑到了极致,满城百姓人心惶惶,朝堂百官更是噤若寒蝉,谁都看得出,苏无忧这哪里是搜捕奸细,分明是针对李隆基,彻底堵死他出宫的所有去路!
消息传回深宫,李隆基正在偏殿筹划出宫事宜,听闻城门尽数关闭,当即怒不可遏,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紫檀木桌案上,震得桌上茶盏轰然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