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得青山在?”周凛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悲凉与决绝,“我周凛从戎之日起,便立誓与安西共存亡!安西在,我在;安西亡,我亡!想要我弃城而逃,除非我死!”
他猛地拔出腰间横刀,刀锋出鞘,寒光一闪,映得帐内众人睁不开眼。横刀的刀刃极利,在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光,他抬手一挥,刀锋狠狠劈在帅案的一角——
“咔嚓”一声,坚硬的檀木案角,应声断裂,滚落在地,扬起一小捧黄沙。
“谁敢再提弃城二字,以此案为戒!”
周凛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明脸色惨白,再也不敢多言,躬身退到一旁,双手死死攥着拳,指节泛白,眼底满是绝望与不甘。
帐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烛火跳动的噼啪声,还有帐外狂风呼啸的声响。
周凛收刀入鞘,指尖抚过断裂的案角,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苏明说的是实话。如今安西局势,已是危在旦夕。薛嵩起兵,响应长安密令,短短一日,便搅动了整个安西的风云。那些被压制的旧部、那些心怀忠唐的士兵、那些对通天会不满的势力,都如同沉睡的猛兽,被这声号角唤醒,蠢蠢欲动。
他抬头看向帐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残阳最后一抹余晖被黄沙吞没,天空变成了深沉的墨色,像是一块巨大的黑布,将龟兹城笼罩其中。远处的军营里,火把已经点燃,密密麻麻的火光在风沙中摇曳,像是天边的星子,却透着一股不安的气息。
“传我将令,所有将领,即刻返回驻地,整军备战!三日后,若薛嵩叛军兵临城下,本将军将亲自登城,与龟兹城共存亡!”
“末将遵令!”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虽依旧带着慌乱,却多了几分悲壮。他们躬身行礼,转身匆匆离去,铠甲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重的声响,很快,脚步声便消失在帐外的风沙之中。
帐内只剩下周凛一人。
他走到帐帘边,伸手掀开那厚重的毡布。
一股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黄沙瞬间灌了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寒颤,也吹得他清醒了几分。他站在帐门口,望着漫天飞舞的黄沙,望着远处沉沉的夜色,心中一片沉重。
他想起了年少时,跟着薛嵩将军巡视葱岭。那时的葱岭,草长莺飞,牛羊成群。薛嵩将军站在山口,指着远方的大唐疆域,对他说:“小凛,这安西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大唐的疆土,是咱们用鲜血和性命守下来的。哪怕是死,也要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