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他,没有身着大都督标志性的紫袍金带,没有佩戴彰显兵权的鱼符与玉带,只一袭素色暗纹云纹常服,衣料是江南进贡的云纹锦,看似朴素,实则触手温润,价值不菲。
腰束一条浅青色玉带,玉质是和田羊脂玉,没有多余雕琢,只在带钩处刻着一个极小的“苏”字。
长发以一根简单的玉簪高束,额前发丝整齐,没有半分凌乱,面容清俊挺拔,眉如墨画,目若寒星。
明明年纪不过弱冠上下,可那双眸子之中,却藏着远超同龄人的深沉、锐利、冷静与从容,仿佛世间一切风云变幻,都在他眼底一览无余。
他坐姿端正,脊背挺直,却不显僵硬,双手自然放在膝上,姿态恭敬,却不卑微。
方才韦氏别苑之内,那一场步步惊心、环环相扣、震慑士族、收编韦杜、结盟五姓七望的布局,从最初的策划,到中间的铺垫,到关键时刻的施压,到最后挑明金光会谋逆罪证、将所有士族绑上同一条船的狠绝决断,全部出自他一人的筹谋。
苏无名在台前以法理与道义压人,卢凌风以兵权与家世立威,韦韬、杜玉做内应投诚。
而他,才是真正坐在幕后、执棋天下、一言可定士族生死、一动可摇长安根基的人。
主位之上,太平公主端坐如仪。
她已是中年,却依旧保养得宜,肌肤细腻,不见多少岁月痕迹。一身绛红色雍容宫装,裙摆宽大,绣着金线鸾鸟图案,行动间金光流转,华贵逼人。
头上戴着九凤珠钗,珠翠环绕,却不显俗气,反倒衬得她面容端庄威严,气场全开。
一双凤目细长锐利,顾盼之间,自有久居上位、执掌生杀大权的威压,哪怕只是静静坐着,也让人不由自主心生敬畏,不敢有半分直视。
她指尖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案面,动作不快,节奏均匀,每一下敲击都极轻,却像是敲在人心之上。
目光缓缓落在那张“士族已定”的字条上,凤眸之中,先是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随即化为浓烈的满意,最后又沉淀为一丝冷锐而深邃的笑意。
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音色偏冷,却带着久居权力顶端的威严与沉稳,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暖阁之内:
“好……好一个苏无忧。”
她轻轻抬眼,目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