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盖齐低,衣袂翻飞,数十位顶级世家的掌权者同时躬身,气势如山,震撼人心,这是关中士族对苏无忧最极致的臣服,是数百年荣光对强权的低头。
庭院之外,朱红大门之前,昨夜的大雪早已初晴,厚重的云层缓缓散开,金色的晨光穿透云层,如同万道金光,洒在韦氏别苑的飞檐翘角之上,映得檐角的积雪泛出淡金色的光芒,璀璨夺目。
晨光缓缓洒落,落在庭院正中那对重立的阀阅石柱之上,石柱上昔日被砸毁的残痕清晰可见,在金光的映照下,如血如玺,既藏着劫后余生的伤痛,又彰显着重获新生的威严。
柱顶的瑞兽石雕凝望着初晴的天空,仿佛在见证这场关乎大唐国运的结盟,见证关中士族命运的转折。
堂内的臣服之声此起彼伏,庄重而肃穆,盘踞关中数百年、号称“去天尺五”的顶级门阀,至此,尽数归于苏无忧麾下。
一场暗流涌动、关乎大唐未来走向的权谋棋局,在这座长安城南的韦氏别苑之内,彻底落下关键一子,原本分散的暗流,在此刻汇成滔天巨浪,朝着长安朝堂席卷而去。
阀阅大会,终成定局。
随着最后一位世家宗主躬身离场,缓缓消散在韦氏别苑初晴的晨光之中。
朱红大门缓缓阖上,发出沉闷厚重的声响,像是为关中数百年士族桀骜不驯的历史,落下了最终的句点。
庭院里那对重立的阀阅石柱依旧矗立,残痕沐着金光,无声见证着昨日那场撼动长安的臣服。
堂内尚未散尽的银霜炭暖意、剑南春的茶香,与权贵们遗留的衣香交织在一起,空气中还残留着权力交割的肃杀,也弥漫着大势既定的安稳。
韦韬与杜玉立在空阔的正堂中央,望着满地散落的坐席与微微晃动的帷幔,久久未曾言语。
直到府中仆从轻步上前收拾器物,二人才从方才惊心动魄的场景中回过神来,相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死心塌地的忠诚。
昨日此刻,他们还是背负数条人命、随时可能身败名裂、祸及家族的罪吏。
一日之后,他们已是苏无忧麾下最核心的心腹,韦杜两家不仅洗清了所有隐患,更一跃成为关中士族归顺的首功之族。
一死一生,一沉一浮,全在那位少年大都督的一念之间。
杜玉抬手,轻轻抚过腰间悬挂的玉佩,指腹微微发颤:“昨日……若非苏先生与卢将军镇场,若非大都督早有安排,你我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