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准地落在李隆范身上,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凝重:“你是飞骑营统帅,手握京畿重兵,应该知道轻重。
若是为了一个薛谂,丢了民心,失了军心,动摇了京畿防务,让太平公主有机可乘,值吗?更何况,苏无名苏无忧兄弟一智一勇,深得人心,你若与他们为敌,怕是也难有胜算。”
话音落时,殿内的沉香烟气恰好绕着龙椅转了一圈,飘向阶下。
李隆范跪在冰凉的金砖地上,锦缎衣料抵着刺骨的寒意,从膝盖一路蔓延到心口。
他的头埋得更低,额前的发丝垂落,遮住了眼底的挣扎,双手攥在膝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刺破皮肤,掐出几道弯月形的血痕,那阵钻心的疼才让他混沌的脑子保持着一丝清醒。
他何尝不知陛下说得字字在理。民心是江山的根基,京畿防务是长安的屏障,太平公主虎视眈眈,朝堂之上本就波诡云谲,一个薛谂,不过是皇亲国戚中一个仗势欺人的纨绔。
与大唐的江山社稷相比,实在是微不足道,轻如鸿毛。可鄎国公主的模样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姑母拉着他的手,哭红了双眼,泪珠子砸在他的手背上,滚烫的,带着绝望的哀求,在他府中哭了整整一个上午,说若是薛谂死了,她便一头撞死在宫墙上,随薛谂而去。
鄎国公主对他有养育之恩,当年他生母早逝,是姑母将他接在身边,视如己出,教他读书,伴他长大,这份手足之情,养育之恩,刻在骨血里,终究是放不下。
一边是江山社稷,是陛下的期许,是大唐的安稳,一边是私人情分,是姑母的性命,是刻入骨髓的恩义,他像被架在火上烤,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心中的煎熬如潮水般翻涌,几乎要将他淹没。
殿内静得可怕,只有铜炉里沉香偶尔爆裂的轻响,还有窗外风雪呼啸的声音。良久,李隆范喉结滚动了几下,咬了咬牙,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像是做了什么剖心剜肺的重大决定。
他缓缓抬起头,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濡湿,贴在额角,眼中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声音沙哑却坚定:“陛下,臣愿交出飞骑营一半的兵权,只求陛下饶薛谂一命,将他流放岭南,永世不得回京!”
岭南之地,远在天南,偏远荒芜,瘴气弥漫,毒虫猛兽横行,乃是大唐最偏僻的流放之地,但凡流放到那里的人,十有八九都熬不过三年,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