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排的将士铠甲上凝着霜花,睫毛上挂着细碎的雪粒,却依旧身姿挺拔,长枪斜指地面,枪尖的寒光在雪光反射下,刺得人睁不开眼。
苏无忧勒住缰绳时,踏雪宝马的前蹄在冰面上刨出三道浅沟,冰碴飞溅起来,落在他紫色披风的雄鹰暗纹上。
那雄鹰的银线绣得极细,每一根羽毛都栩栩如生,此刻被风雪一吹,仿佛真要振翅飞离披风,扑向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
他抬手拢了拢披风领口,指尖触到冰凉的貂毛——那是去年北境时,回纥可汗所赠的紫貂,寻常武将难得一见,可此刻他心头的寒意,却比这貂毛更甚。
目光掠过大理寺官吏们落满白雪的官帽,落在苏无名身上。
兄长正用一方素色手帕擦拭脸颊,手帕边缘绣着半朵兰草,是樱桃亲手绣的。
此时这些事情,并没有通知苏府众人,实在不想让他们担心,尤其樱桃,如果被她知道苏无名被打,不知要气愤伤心到何种程度。
苏无名指尖避开最红肿的地方,可苏无忧还是看清了那五道指印——指腹的痕迹深紫,指尖的印记泛着青黑,显然薛谂下手时用了十足的蛮力,连指甲都几乎要掐进肉里。
“阿兄。”
苏无忧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想起幼时,自己被巷口的恶犬咬伤,是兄长背着他跑了三里地求医,一直以来是兄长挡在他身前。
如今,这个永远护着他的人,竟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一个纨绔子弟当众掌掴。那巴掌打在苏无名脸上,却像抽在他苏无忧的心上,火辣辣地疼。
苏无名抬眼时,睫毛上的雪粒簌簌落下。他看到弟弟眼底翻涌的冰涛,那里面藏着的怒火几乎要将风雪点燃。
他放下手帕,露出一抹浅淡的笑,笑容牵动了脸上的伤,疼得他嘴角微抽,却依旧轻声道:“无妨。为兄皮糙肉厚,挨一下不打紧,倒是让你费心了。”
“费心?”
苏无忧猛地攥紧缰绳,踏雪宝马感受到主人的怒意,不安地喷着白气,鼻孔里的白雾瞬间被风吹散。
“这不是费心,是本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公主府的飞檐,那里的琉璃瓦在雪光下泛着冷光,“你我兄弟,从不是各扫门前雪的人。”
苏无名心头一暖,正要再说些什么,却见苏无忧已调转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