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商会总舵的大门紧闭着,门楣上悬挂的鎏金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门内却静得连针落之声都清晰可闻。
苏无忧正端坐于正厅的梨花木案几后,几个长安城里商会掌柜站在下边,讲述着他们商会与李隆基暗中掌控的几家商行周旋的每一笔盈亏。
话语简单,却尽是无声的刀光剑影。
案头的白瓷砚台里,新研的墨汁还冒着淡淡的热气,氤氲出一股清苦的松烟香气。
他身旁侍立着的账房先生,是个年过半百的老者,此刻正捧着算盘,手指拨弄间,算珠噼啪作响,额角却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是被账面上的紧张局势扰得心神不宁。
“会首,城西的粮行昨日被对方截了三成的货,漕运那边也被卡住了,怕是……怕是这周的账目要亏空不少。”
账房先生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几分艰涩,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苏无忧。
苏无忧微微一笑,生意嘛就是这样,正要安慰一下众人,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亲卫压低了的嗓音:“大将军,出事了!”
话音未落,一名身佩弯刀的亲卫已大步闯了进来,他脸上沾着些许尘土,气息急促,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大将军,酥山店那边……方才遭了刺客!”
“刺客?”苏无忧的声音平静无波,可捏着狼毫的指节却微微泛白,“伤着人了?”
“费老先生无碍!”亲卫连忙回话,语速极快,“是两个黑衣蒙面人,闯进去就冲着费老先生去,幸好咱们布下的暗桩及时出手,已经将人拿下了!只是店里的桌椅被撞翻了不少,食客也吓得跑散了。”
“血滴的人?”
苏无忧将狼毫掷回砚台,墨汁溅起几滴,落在他月白色的锦袍袖口,他却浑不在意。
他缓缓抬眼,眼底的温和笑意早已散尽,只剩下一片刺骨的冰冷,像极了隆冬时节结了冰的渭水河面。
亲卫点头:“看身手和行事风格,十有八九是血滴的人!他们怕是冲着费老先生的过往而来。”
苏无忧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极轻,却带着彻骨的寒意,在寂静的厅堂里回荡着,听得账房先生浑身一颤,手里的算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算珠滚落一地。
“一群跳梁小丑。”苏无忧缓缓起身,衣袂摆动间,带起一阵清冽的风,“真当我这段时间忙着和李隆基那群人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