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的门是虚掩着的,推开门时,一股混杂着水汽和淡淡碱味的气息扑面而来。李云泡在浴桶里,身体后仰,双目圆睁,脸色呈诡异的青灰色,嘴唇发紫,乍看之下竟像是溺亡。可浴桶里的水只没过胸口,显然不符合溺亡的常理。
卢凌风眉头紧锁,示意衙役仔细勘察现场,自己则蹲在浴桶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浴桶是寻常的柏木所制,边缘光滑,没有打斗的痕迹。
他伸手探了探水温,早已冰凉,再看向李云的皮肤,青灰色的肌理下,隐约能看到一些细微的灼痕。
“大人,你看桶底。”一旁的新任云鼎县尉司马亮突然开口,指着浴桶底部。
卢凌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桶底沉着些许白色粉末,像是细沙,又像是别的什么。他正要伸手去捻,身后传来苏无名的声音:“且慢。”
苏无名快步走进来,身上还带着晨露的湿气。他近日暂代县丞之职,协助卢凌风处理政务,听闻凶案,便立刻赶了过来。
他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小心翼翼地捻起一点白色粉末,放在鼻尖轻嗅,又用指尖轻轻捻了捻。
“嘶——”他低低吸了口气,指尖被粉末灼得微微发麻,泛起一层淡淡的红痕。“是石灰。”
苏无名肯定地说道,将素帕收起,“而且是未经水化的生石灰。用石灰罨杀,生石灰遇水放热,既能灼伤皮肤,又能让人窒息,事后石灰与水反应,痕迹难寻,乍一看确实像是急症猝死,这手法倒是利落狠绝。”
卢凌风眼神一沉:“如此说来,是有人蓄意谋杀,且早有预谋。”
“多半是积怨已久。”苏无名环顾四周,客房陈设简单,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和浴桶,再无他物,“能将李云约到这偏僻小栈,还能让他毫无防备地泡澡,定是他相识之人。”
此时,樱桃从门外走进来,她奉卢凌风之命去天衣布店搜查,此刻脸上带着几分凝重,手里捧着一个油纸包:“苏无名,卢凌风,布店后院的柴房里藏着一间密室,用木板隔着,我撬开后发现了这些。”
她将油纸包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十几张泛黄的借据,每张借据上都写着借款人的姓名、借款金额和还款日期,字迹潦草,显然是李云亲笔所写。
更引人注目的是,每张借据的借款人名字旁,都歪歪扭扭地记着“楚氏”“沈氏”“牡丹”等字样,像是某种标记。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