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时,指尖在骷髅头的牙床上轻轻敲了敲,那骷髅突然“咔哒”动了动下颌,像是在佐证他的话。塔纳托斯的瞳孔骤然收缩,魂火在眼眶里剧烈摇曳——他比谁都清楚,迷雾沼泽的罂粟花田是冥界的“幻梦枢纽”,那些盛开在腐殖土上的黑色罂粟,每一朵都凝结着被囚禁的梦境,一旦被毁,修普诺斯的幻术便会失效,厄里斯的诡辩之盾也会失去能量来源。
“你以为我们只盯着哀嚎谷?”白起踏着亡灵的残骸走来,骨锤上的血渍滴落在地,化作幽蓝的鬼火,在他脚边跳跃成一小圈。他青灰色的战甲上嵌着数枚箭头,其中一枚还斜插在肩胛,却丝毫不影响他挥锤的力道。“冥界的布防图,去年就被我们的细作摸透了。”他指节敲了敲骨锤,锤面“善恶”二字在火光中闪着红光,映出塔纳托斯惊慌的脸,“你们的骨链阵、魂能祭坛、幻梦枢纽,不过是些自以为是的摆设。”
钟馗突然纵身跃起,巨斧带着破空之声劈向塔纳托斯头顶。风声里混着他粗重的呼吸,络腮胡上的火苗被气流吹得斜斜的,像两撇燃烧的胡须。塔纳托斯举镰格挡,斧刃与镰刃相交的地方冒出青烟,那是魂火灼烧金属的气味。他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瞬间震裂,青黑色的血顺着镰柄流下,滴在胸前的旧伤上,激起一阵剧烈的痉挛。
镰刀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插进崖壁的石缝中,镰刃还在微微颤动。塔纳托斯望着空空的掌心,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谷中回荡,像破锣被敲响。“好……好得很!”他的黑袍突然鼓起,像被风灌满的皮囊,皲裂的皮肤下青筋暴起,“冥界亡了……亡了啊……”
他猛地撞向钟馗的巨斧,斧刃穿透他胸膛的刹那,他的魂火骤然熄灭,化作点点星火消散在谷风中。那些星火飘到钟馗的红袍上,竟像遇到了克星般瞬间湮灭,只留下几缕青烟。
钟馗抽出巨斧,斧刃上的幽冥火渐渐平息,露出底下暗红的血痕。他低头啐了口血沫,视线扫过满地残骸,突然想起去年被困在骨链阵中的弟兄——老马的左臂被骨链勒得露出白骨,小周的魂火在锁链中挣扎成一团蓝雾,最后连灰都没剩下。那些画面与此刻消散的星火重叠在一起,让他喉头一阵发紧。
“报——”一名传令兵从谷外奔来,甲胄上沾着草屑和泥点,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他的护心镜歪在一边,系带断了半截,随着跑动啪嗒啪嗒撞着肋骨。“白将军已攻破迷雾沼泽,修普诺斯被擒,厄里斯的诡辩之盾碎裂,正